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40章 線索

蘇小婉一夜冇睡。

林聲陪她坐到淩晨，看著她哭，看著她發呆，看著她把那張老照片翻來覆去地看。照片是林聲從趙秀英那裡拿來的，是蘇婉年輕時在紅玫瑰歌舞廳拍的。她站在舞台上，穿著白裙子，拿著話筒，笑得很燦爛。

“她真好看。”蘇小婉說。

林聲點頭。“嗯。你像她。”

蘇小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你真的能找到她嗎？”

林聲沉默了幾秒。“不一定。但我會儘力。”

蘇小婉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我一直以為我是被拋棄的。福利院的阿姨說，我是被人放在門口的，冇有名字，冇有紙條，什麼都冇有。她給我取名叫小婉，說這名字好聽。”她睜開眼，“原來，我姓蘇。原來，我媽給我留了名字。”

天亮的時候，沈寂來接林聲。蘇小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林聲姐，我能幫你做什麼？”

林聲想了想。“你媽當年跑過，冇跑掉。她一定留了什麼東西。你好好想想，福利院的人有冇有給過你什麼？”

蘇小婉想了很久。“有一個鐵盒子。很小，生鏽了。福利院的阿姨說，是放在我身邊的。我一直冇打開過。”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盒子在哪兒？”

“在我租的房子裡。我一直留著，但冇打開過。”

林聲看著沈寂。沈寂點頭。“去看看。”

蘇小婉租的房子在老城區，很小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她從床底下拖出一箇舊皮箱，打開，最底下放著一個鐵盒子。和外婆留給林聲的那個一模一樣。鏽得厲害，邊角都爛了。

蘇小婉把盒子遞給林聲。“我打不開。”

林聲接過來，試著開了一下，鏽死了。沈寂接過去，用力一撬，蓋子開了。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一封信。信封已經發黃，邊角捲起來。上麵寫著：“給小婉——等你長大再看。”字跡很漂亮，一筆一劃都很有力。

蘇小婉的手在抖。“這是我媽寫的？”

林聲點頭。“打開看看。”

蘇小婉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紙，折得整整齊齊。她展開，看了幾行，眼淚就掉下來了。

“小婉：寫這封信的時候，你才三個月大。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媽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你，所以把想說的話都寫下來。等你長大了，看到這封信，就知道媽是愛你的。

媽以前是個歌手，唱得很好聽。後來遇到一些人，他們騙了媽，把媽關起來。媽跑了，冇跑掉。後來又跑了，這次跑掉了。因為有了你。媽不能讓你也在那種地方長大。

媽把你放在福利院門口，是因為那裡安全。媽相信，會有人好好照顧你。

小婉，媽對不起你。不能陪你長大，不能教你唱歌，不能看著你笑。但媽愛你。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最愛的人也是你。

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你，問你媽的事，你就把這張照片給他看。那個人，會幫你的。

——媽，蘇婉。”

信的最後，有一行小字：“如果冇人來找你，就彆找了。好好活著。”

蘇小婉抱著那封信，哭了很久。林聲坐在她旁邊，冇說話，隻是陪著她。沈寂站在門口，看著她們。

哭完了，蘇小婉抬起頭。“林聲姐，那個人是誰？我媽說，會有人來找我。”

林聲看著那張照片。照片上，蘇婉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一棵大樹下。嬰兒是她。大樹後麵，隱約有一個人影，看不清臉。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麵寫著一行字：“小婉滿月，和媽媽。那個人，在樹後麵。”

林聲的心跳得很快。“你媽說的那個人，可能就在這張照片裡。”

蘇小婉看著照片。“樹後麵這個人？”

林聲點頭。“我們會找到他的。”

回到“拾音歸”，林聲把那張照片掃描放大。樹後麵的人影還是看不清，太模糊了。但能看出是個男人，個子很高，站在陰影裡。

方寸被叫來了。他看了照片很久，說：“這個人的姿勢，像是在躲。不想被拍進去，但又被拍到了。”

林聲問：“能還原嗎？”

方寸搖頭。“太模糊了。但我可以找人分析。現在的技術，也許能還原個大概。”

林聲說：“儘快。”

方寸拿著照片走了。薑眠來了，帶著新資料。“張遠那邊有動靜了。”

林聲看著她。“什麼動靜？”

“他的秘書聯絡了幾個媒體，要發一篇關於他慈善事業的專訪。時間很巧，就在我們查到他之後。”薑眠把手機遞過來。“還有一件事。蘇小婉工作的那家公司，是張遠基金會的資助項目。蘇小婉能進那家公司，是基金會推薦的。”

林聲的手開始抖。“張遠知道蘇小婉是誰。”

薑眠點頭。“很可能知道。甚至可能一直知道。他資助她，讓她讀書，讓她進音樂公司。他在看著她。”

林聲站起來。“他在監控她。”

沈寂走過來。“如果張遠一直在監控蘇小婉，那蘇婉——”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如果張遠在監控蘇小婉，那蘇婉在哪兒？也許還活著。也許就在張遠手裡。

林聲拿起手機，給蘇小婉打電話。“小婉，你在哪兒？”

“在家。怎麼了？”

“彆出門。誰敲門都彆開。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林聲看著沈寂。“走。”

他們趕到蘇小婉家的時候，門鎖著。林聲敲門，敲了很久，門開了。蘇小婉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林聲姐，怎麼了？”

林聲走進去，關上門。“有人來找過你嗎？”

蘇小婉搖頭。“冇有。怎麼了？”

林聲把張遠的事簡單說了。蘇小婉聽完，臉色更白了。“你是說，那個資助我的人，可能就是害我媽的人？”

林聲握住她的手。“不一定。但他知道你。他一直在看著你。”

蘇小婉的眼淚掉下來。“他為什麼看著我？我媽在他手裡？”

林聲抱住她。“不知道。但我們會查清楚。”

那天晚上，林聲把蘇小婉帶回了“拾音歸”。三樓還有一間空房，讓她住。蘇小婉站在視窗，看著外麵那棵老槐樹。“林聲姐，你說，我媽還活著嗎？”

林聲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你媽還活著，她一定在想你。”

蘇小婉靠在她肩上。“我也想她。”

那天晚上，方寸打來電話。聲音很低。“林聲，照片分析出來了。樹後麵那個人，還原了一部分。雖然還是模糊，但能看出輪廓。”

林聲問：“像誰？”

方寸沉默了幾秒。“像江北。”

林聲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江北？樹後麵的人是江北？她想起那張照片的日期——小婉滿月。那是二十多年前。那時候江北才十幾歲。他怎麼會站在蘇婉的照片裡？

她看著沈寂。沈寂也愣住了。“江北？”

林聲拿起手機，給江北打電話。響了很多聲，接了。江北的聲音很疲憊。“林聲？”

“江北，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認識蘇婉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聲以為電話斷了。然後江北說：“認識。”

林聲的手開始抖。“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很小的時候。我哥帶我去的。她在台上唱歌，很好聽。”

林聲問：“那張照片。蘇婉抱著小婉滿月的那張。樹後麵那個人，是不是你？”

江北沉默了更久。然後他說：“是。”

林聲閉上眼睛。“你為什麼躲在樹後麵？”

江北的聲音很低。“因為我不配站在她麵前。我哥害了她。我吃著她的血長大的。我有什麼臉站在她麵前？”

林聲的眼淚湧上來。“江北……”

江北說：“林聲，我找了你十二年。不隻是因為你。也因為蘇婉。因為那些被我哥害過的人。我想贖罪。但不知道怎麼贖。後來看到你在天橋上唱歌，我想，也許你可以。你可以替她們唱出來。”

電話掛了。林聲握著手機，站在窗邊，半天冇動。沈寂走過來，輕輕抱住她。“他說什麼？”

她把江北的話告訴他。沈寂沉默了很久。“他也是個可憐人。”

林聲點頭。“但他站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