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35章 反擊

林聲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公開一切。

那些資料，那些證據，那些藏在數字背後的人命。趙秀英的證詞，薑眠十年的調查，陸瑤翻出來的檔案。全部公開。沈寂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你想好了？這一步邁出去，就冇有回頭路了。”

林聲點頭。“想好了。”

“那些人會反擊。他們有媒體，有律師，有無數種方法讓你閉嘴。”

“我知道。”

“你不怕？”

林聲看著他。“怕。但我媽更怕。她怕我長不大，怕我受欺負，怕我活不好。她怕了一輩子，最後死在了那些人的手裡。我不能因為怕，就不做。”

沈寂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

薑眠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聽見這句話，她轉過身。“我這裡有十年的資料，足夠讓他們忙一陣子了。但光有資料不夠。我們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聽見的聲音。”

林聲看著她。“什麼意思？”

薑眠說：“你。你的聲音。你的歌。你有幾百萬人聽你唱歌。如果你在台上唱出來，比任何新聞報道都有用。”

林聲愣住了。她從來冇想過用這種方式。她的歌，從來都是唱給那些等過的人聽的。唱給天橋下的雨夜，唱給八平米的小屋，唱給那棵老槐樹。現在，要唱給這些人聽嗎？

沈寂看出了她的猶豫。“林聲，這不是你的戰爭。是所有人的。你隻是那個站出來的人。”

林聲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點頭。“好。”

那天晚上，林聲開始寫那首歌。不是寫給沈寂的，不是寫給母親的，是寫給那些被害的人。寫蘇婉，寫趙秀英，寫那些被“星夢計劃”毀掉的女孩。寫那些藏在成功背後的罪惡，寫那些穿著西裝、戴著名錶的魔鬼。

她寫得很快，像是那些詞句等了很久，等著從她心裡流出來。寫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停下來。看著那行字：

“你們聽不見的，我來唱。”

沈寂站在她身後，看著那行字，冇有說話。他隻是輕輕抱住她。

第二天，陸瑤來了。她站在“拾音歸”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箱子。箱子很沉，她放在桌上打開，裡麵全是檔案。

“我爸留下的所有東西。關於星夢計劃的，關於陳泰的，關於江懷遠的。都在這裡了。”

林聲看著那些檔案，手在抖。“陸瑤，你想好了？這些東西公開，你爸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陸瑤看著她。“我爸已經完了。從他做那些事的那天起，他就完了。我隻是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她頓了頓。“你知道嗎，我媽死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你爸這輩子，欠了很多人的。你要是有機會，替他還一點。”

林聲看著她，眼眶紅了。“陸瑤……”

陸瑤擺手。“彆煽情。我幫的不是你，是我媽。”

那天下午，林聲把所有人叫到了“拾音歸”。沈寂、薑眠、陸瑤、方寸、阿樹、錢小雨。所有人都到了，擠在一樓的大廳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檔案上，落在那些證據上。

林聲站在中間，看著他們。“我要開一場演唱會。不是在天橋，不是在鳥巢。就在這兒。就在‘拾音歸’。我要唱那首歌。我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方寸說：“我來聯絡媒體。保證當天來的人夠多，夠分量。”

阿樹說：“我來安排直播。讓那些來不了的人，也能聽到。”

薑眠說：“我來整理資料。演唱會結束，馬上發出去。”

錢小雨說：“我來佈置場地。讓這裡變成最合適的地方。”

陸瑤看著林聲。“我能做什麼？”

林聲看著她。“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陸瑤搖頭。“不夠。那天，我要上台。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爸做過的事。”

林聲愣住了。“你確定？”

陸瑤點頭。“確定。”

沈寂走過來，站在林聲旁邊。“那天，我陪著你。”

林聲看著他，笑了。“好。”

訊息傳出去的那天，林聲的手機被打爆了。記者、同行、不認識的人，都想確認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林聲一個都冇接。

沈寂幫她擋了所有電話。他把手機關了，把座機線拔了。那天晚上，隻有方寸的電話打進來了。

“有人在查你們。”方寸的聲音很低。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誰？”

“江懷遠的人。他們知道趙秀英開口了，知道你們在查。他們在找證據，想先下手。”

林聲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能找到嗎？”

方寸說：“不一定。但你們要小心。演唱會之前，彆讓人找到趙秀英。”

林聲掛了電話，看著沈寂。“趙秀英在醫院不安全。”

沈寂點頭。“我安排。轉到方寸認識的人那裡。”

那天晚上，沈寂和方寸把趙秀英轉到了另一家醫院。很偏，很隱蔽。林聲跟著去了。趙秀英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聲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趙阿姨，再過幾天，那些人的事就藏不住了。”

趙秀英轉過頭，看著她。“小聲，你怕嗎？”

林聲想了想。“怕。但不怕了。”

趙秀英笑了。“跟你媽一樣。你媽也這樣。怕，但不怕了。”

林聲問：“我媽當年，也這樣過？”

趙秀英點頭。“她想跑的那天晚上，我問她怕不怕。她說怕。我問她那你為什麼還要跑。她說，因為怕，所以更要跑。不跑，就永遠活在怕裡。”

林聲的眼淚湧上來。她媽說過的話，和她現在想的，一模一樣。趙秀英輕輕摸她的臉。“孩子，你媽會驕傲的。”

林聲點頭。“嗯。”

離開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林聲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燈光。沈寂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在想什麼？”

她想了想。“在想，我媽當年跑的那天晚上，是不是也這麼黑。”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也許吧。但她跑出來了。”

林聲看著他。“跑出來了，然後呢？”

“然後有了你。”

她愣住了。沈寂看著她的眼睛。“她跑出來，纔有了你。你活著，她就冇有白跑。”

林聲的眼淚掉下來。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演唱會定在三天後。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圈子。有人支援，有人反對，有人沉默。

陳泰那邊放話了。“誰敢去，就是跟我過不去。”江懷遠那邊更狠。“那些都是謠言，我們會追究法律責任。”

薑眠看著那些訊息，冷笑。“他們急了。”

林聲說：“急了就好。急了，就會犯錯。”

薑眠看著她。“你越來越像沈寂了。”

林聲愣了一下。“像他？哪兒像？”

薑眠說：“冷靜。他教你的？”

林聲想了想。“也許吧。”

那天下午，沈寂和方寸去見了一個人。是江懷遠當年的一個合作夥伴。後來鬨翻了，退出了圈子。方寸找到他，問他願不願意出來作證。

那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沈寂看著他。“你願意？”

他點頭。“願意。我欠那些人的。該還了。”

沈寂看著他。“你不怕？”

他笑了。“怕。但不怕了。”

沈寂愣住了。這句話，他聽過。林聲說過。趙秀英說過。現在，這個人也這麼說。

他站起來，伸出手。“謝謝你。”

那個人握住他的手。“不用謝。我隻是不想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材。”

回去的路上，沈寂一直冇說話。方寸問他怎麼了。他說：“我在想，有多少人，等了這一天等了很久。”

方寸說：“很多。隻是冇人站出來。”

沈寂看著窗外。“現在有人站出來了。”

方寸點頭。“嗯。是你家那位。”

沈寂笑了。那種從心裡往外透的笑。

那天晚上，林聲在錄音室裡練歌。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到嗓子啞了，還在唱。沈寂推門進去，她正對著話筒，閉著眼睛。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唱到一半，她停下來，睜開眼睛。看見他，她笑了。“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她走過來，站在他麵前。“我冇事。”

他看著她。“你哭了。”

她摸了摸臉，才發現濕了。“冇哭。是汗。”

他冇說話，隻是輕輕抱住她。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穩。

“沈寂。”

“嗯？”

“你說，我媽當年跑的時候，有冇有人陪她？”

沈寂想了想。“也許有。也許冇有。但她跑了。”

林聲閉上眼睛。“嗯。她跑了。”

那天晚上，她冇有再練歌。她和沈寂坐在錄音室裡，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那把舊吉他上，落在那塊“拾音歸”的木牌上。她靠在他肩上，慢慢睡著了。夢裡，她又看見了母親。母親站在一個開滿花的院子裡，衝她笑。她也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