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34章 江懷遠

趙秀英在醫院住了三天。林聲每天都去，陪她說話，給她唱歌。趙秀英的精神慢慢好起來，有時候能笑，有時候能聊幾句。

第三天，她拉著林聲的手說：“小聲，我想起來了。那個姓江的，他有個兒子。”

林聲愣住了。“兒子？”

趙秀英點頭。“叫江小魚。小時候來過幾次，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很乖。後來再也冇來過。”

林聲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江小魚。

晚上回到“拾音歸”，她把這個名字告訴沈寂。沈寂愣了一下。“江小魚？”

林聲看著他。“你認識？”

沈寂搖頭。“不認識。但這名字……”他想了想，“好像在哪兒聽過。”

他拿出手機，查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臉色變了。“林聲，你知道江北的侄子叫什麼嗎？”

林聲愣住了。江北，就是那個在孤兒院默默看著她、後來找到她送花的人。他的侄子——

沈寂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一個年輕男孩，抱著吉他，笑得很燦爛。照片下麵有一行字：“江小魚，19歲，音樂天才，江北之侄。”

林聲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江小魚。江北的侄子。江懷遠的兒子。

她看著那張照片，那個男孩笑得很乾淨，眼睛很亮，完全不像一個魔鬼的兒子。但她知道，他是。

沈寂說：“要不要告訴江北？”

林聲想了想，搖頭。“先不說。我們不知道江北知不知道這件事。”

沈寂點頭。“那接下來怎麼辦？”

林聲看著窗外，月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查江懷遠。查他這些年做的事。查他的基金會。查他的錢從哪兒來。”

沈寂說：“好。我讓方寸查。”

林聲站起來。“我去找薑眠。她查陳泰查了十年，可能知道江懷遠的事。”

她到薑眠家的時候，薑眠正在看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檔案，封麵上寫著兩個字：“江氏”。

林聲愣住了。“你也在查江懷遠？”

薑眠轉過頭。“趙秀英的事我聽說了。”她指著螢幕，“陳泰的賬本裡，有一個人出現得很頻繁。就是江懷遠。他們的資金往來很複雜，但有一筆賬很清楚——陳泰當年起家的錢，是江懷遠出的。”

林聲坐下。“還有呢？”

薑眠翻到下一頁。“江懷遠當年做房地產，拿了很多地。那些地，有些是通過不正當手段拿到的。幫他運作的人，就是周永年。”

她看著林聲。“這三個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周永年死了，但陳泰和江懷遠還在。而且，江懷遠比陳泰藏得更深。”

林聲看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名字，手在抖。“他藏了二十多年，現在趙秀英開口了，他急了。”

薑眠點頭。“所以他要把趙秀英弄走。弄不走，就滅口。”

林聲站起來。“不能讓趙秀英一個人在醫院。”

薑眠也站起來。“我跟你去。”

兩個人下樓，沈寂在車裡等著。看見她們出來，他發動車子。薑眠上車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秒，誰都冇說話。

車子開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住院部的燈亮著，白慘慘的。林聲快步走進去，推開趙秀英的病房門。

趙秀英還在。

她坐在床上，正在吃蘋果。看見林聲，她笑了。“小聲，你來了。”

林聲鬆了一口氣，在她旁邊坐下。“趙阿姨，今天有人來過嗎？”

趙秀英搖頭。“冇有。就護士來換過藥。”

林聲握住她的手。“趙阿姨，你記得的事，能再跟我說一遍嗎？”

趙秀英看著她。“你確定要聽？”

林聲點頭。“確定。”

趙秀英放下蘋果，看著窗外。月光照在她臉上，很安靜。“那年，我們都很年輕。愛唱歌，愛做夢。蘇婉最紅，小月最好看，我最小。”她頓了頓。“後來那個人來了。說要簽我們。說要讓我們出名。”

她轉過頭，看著林聲。“那個人，就是陳泰。”

林聲點頭。

趙秀英繼續說：“蘇婉第一個簽。然後是小月。然後是我。簽完之後，就變了。他們不讓我們出去，不讓我們打電話，不讓我們見任何人。每天就是唱歌，練舞，陪客人。”她的聲音開始抖。“有客人動手動腳，冇人管。有客人把人帶走，也冇人管。”

林聲問：“蘇婉呢？”

趙秀英說：“蘇婉跑了。她認識了一個人，那個人幫她跑。後來被抓回來了。被抓回來之後，就變了。不說話，不笑，不吃東西。再後來，就冇了。”

林聲問：“小月呢？”

趙秀英看著她。“小月跑了。跑了之後，再也冇回來。後來聽說，她死了。”

她伸出手，輕輕摸林聲的臉。“你是她女兒？”

林聲點頭。

趙秀英說：“孩子，你媽是為了你跑的。她說過，她不能死在那裡。她還有女兒。”

林聲的眼淚掉下來。“趙阿姨，那天晚上，我媽出事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秀英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那些深深的皺紋。然後她說：“那天晚上，你媽來找蘇婉。蘇婉已經被他們關了很久了。你媽說要帶她走。江總不讓。他說，你媽知道了太多事，不能讓她走。”

她頓了頓。“你媽說，她要報警。江總笑了，說報警也冇用，警察局裡有人。你媽不信，往外跑。他們去追。你媽跑到馬路上，一輛車開過來——”

她說不下去了。

林聲握著她的手，手在抖。“那輛車，是故意的？”

趙秀英點頭。“是。”

“誰安排的？”

趙秀英看著她。“江總。”

林聲閉上眼睛。眼淚流下來。

趙秀英說：“小聲，你媽死的時候，我在視窗看著。她最後看的方向，是孤兒院的方向。她知道你在那兒。”

林聲趴在床邊，哭了很久。

趙秀英輕輕拍著她的背。“哭吧。哭出來好受些。”

林聲哭完了，抬起頭。“趙阿姨，謝謝你。”

趙秀英笑了。“謝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趙秀英握著她的手。“小聲，你要小心江懷遠。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林聲站起來。“我不怕。”

趙秀英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說：“你跟你媽一樣倔。”

林聲笑了。“嗯。她教的。”

趙秀英也笑了。“好孩子。”

那天晚上，林聲冇有回去。她在趙秀英的病房裡坐了一夜。沈寂在走廊的椅子上坐著。薑眠靠在牆上，冇走。

淩晨的時候，趙秀英睡著了。林聲走出來，看見沈寂和薑眠，兩個人都冇睡。

她說：“回去吧。”

沈寂站起來。“你累了。”

她點頭。“有點。”

薑眠看著她。“你媽的事，查清楚了？”

林聲點頭。“查清楚了。”

薑眠沉默了幾秒。“那接下來呢？”

林聲看著走廊儘頭的窗戶，天快亮了，東邊有一抹魚肚白。“接下來，讓那些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