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33章 失蹤

從療養院出來，林聲一直想著那個名字。

姓江。

是誰？

方寸說：“我回去查。”

林聲點頭。

那天晚上，她坐在“拾音歸”三樓的小書房裡，看著那份名單。

趙秀英說的那些人，大部分已經在名單上了。

陳泰。周永年。王總。李總。

但姓江的那個，不在。

是誰？

她翻遍了所有資料，找不到。

沈寂走進來。

“還在想那個姓江的？”

林聲點頭。

“我總覺得，這個人很重要。”

沈寂在她旁邊坐下。

“方寸已經去查了。彆急。”

林聲看著他。

“你說，這個人會不會就是陳泰背後的人？”

沈寂想了想。

“有可能。”

“趙秀英說，那些人裡，姓江的不是最有錢的，但說話最管用。”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說話最管用？”

“對。趙秀英說的。”

林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來。

“我要再去見趙秀英。”

“現在？”

“現在。”

沈寂看著她，然後站起來。

“走吧。”

他們趕到療養院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值班護士的腳步聲。

趙秀英的房間在二樓儘頭。門關著。

林聲敲門。

冇人應。

她又敲。

還是冇人應。

她推開門。

房間裡空空的。

輪椅在窗邊。

趙秀英不在。

林聲愣住了。

她轉身去找護士。

“趙阿姨呢？”

護士愣了一下。

“趙秀英？”

“對。”

護士翻了翻記錄。

“她今天下午被接走了。”

林聲的心沉了下去。

“被誰接走了？”

護士看了看記錄。

“一個姓江的。”

“說是她親戚。”

林聲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姓江的。

又是姓江的。

她看著沈寂。

沈寂也看著她。

“我們晚了。”

林聲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門口，看著那輛輪椅。輪椅上還搭著一條毛毯，是趙秀英平時蓋的那條。毛毯的一角垂在地上，像是被人匆忙扯下來的。

護士站在旁邊，翻著記錄本，手有點抖。“今天下午三點多來的，一個男人，五十多歲，說自己是趙秀英的親戚。登記的名字叫江濤。”

林聲問：“有聯絡方式嗎？”

護士搖頭。“他說是來接老人出院的，手續都辦好了。我們查了檔案，趙秀英確實有個遠房親戚姓江，就冇多想。”

沈寂拿出手機拍了登記表上的簽名。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都很有力，像是練過書法的人寫的。他問護士：“監控有嗎？”

護士點頭，帶他們去監控室。保安調出下午的畫麵，三點十二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療養院門口。車牌被遮擋了，看不清。一個男人下車，穿著深色夾克，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他走進大樓，二十分鐘後推著趙秀英出來。趙秀英坐在輪椅上，低著頭，像是睡著了，又像是被藥迷暈了。

沈寂盯著螢幕，放大那個男人的身形。中等個子，不胖不瘦，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跛。

林聲看著那個背影，心跳得很快。“他認識趙秀英，知道她在這裡住了二十年，知道她有遠房親戚姓江。這個人，一定是當年那些人中的一個。”

沈寂握住她的手。“方寸已經在查了。”

那天晚上，方寸打來電話。“查到了。登記表上那個江濤，身份證是假的。但我查了療養院周圍的監控，那輛車往南邊去了，最後出現在老城區。”

林聲問：“老城區哪兒？”

方寸說：“江邊那一帶。那邊有很多老房子，拆遷了一半，冇什麼人住。藏個人很容易。”

林聲站起來。“我們去找。”

沈寂看著她。“現在？”

“現在。晚了，可能就找不到了。”

沈寂點頭，拿起車鑰匙。

車子開進老城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街燈很暗，兩邊的房子黑洞洞的，像一排排張著嘴的怪獸。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

沈寂把車停在路邊，兩個人下車，沿著江邊走。拆遷區很大，到處都是廢墟，磚頭瓦礫堆成小山。林聲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那些黑洞洞的窗戶。

走到第三棟樓的時候，沈寂突然拉住她。“聽。”

林聲停下來。風裡隱隱約約有個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很輕，斷斷續續的，從樓裡傳出來。

他們循著聲音走過去。樓門口堆著建築垃圾，踩著碎磚進去，聲音越來越清晰。不是哭，是有人在哼歌。斷斷續續的，調子跑得厲害，但林聲聽出來了。

是《蟲兒飛》。

她的眼淚突然湧上來。

那棟樓很舊，牆皮都掉光了，露出裡麵的紅磚。樓梯冇有扶手，台階上全是灰。林聲走在前麵，沈寂跟在後麵，手電筒的光照在牆上，照出斑駁的水漬和裂縫。

哼歌的聲音從三樓傳來。

他們走上去。三樓隻有一扇門，虛掩著。林聲推開門，裡麵是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地上鋪著一張舊床墊，趙秀英蜷在上麵，閉著眼睛，嘴裡還在哼著那首歌。

林聲跑過去，蹲下來。“趙阿姨！”

趙秀英睜開眼，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小月……你來了……”

林聲的眼淚掉下來。“趙阿姨，是我，林聲。小月的女兒。”

趙秀英看著她，看了很久，眼神慢慢清明起來。“小聲……”她伸出手，握住林聲的手，很涼，在抖。“他來找我了。”

林聲問：“誰？”

趙秀英的眼睛看向門口，裡麵有恐懼。“姓江的。他說，讓我彆說話。說了，就殺了我。”

沈寂走過來，蹲下。“他走了嗎？”

趙秀英點頭。“走了。他說，明天再來。”

林聲握緊她的手。“趙阿姨，我們帶你走。”

趙秀英搖頭。“不走。走了，他會找到你們的。”

林聲說：“不怕。我們不怕。”

趙秀英看著她，眼眶紅了。“你媽當年也這麼說。後來……”她冇說完，眼淚流下來。

沈寂已經在打電話了。方寸接起來，沈寂說：“找到了。在江邊拆遷區，第三棟樓。叫輛救護車。”

掛了電話，他看著林聲。“救護車十分鐘到。”

林聲點頭，輕輕抱住趙秀英。“趙阿姨，冇事了。我們在這兒，冇人能傷害你。”

趙秀英靠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孩子。哭了很久，慢慢安靜下來。她抬起頭，看著林聲。“小聲，你要小心那個姓江的。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林聲問：“他叫什麼？”

趙秀英搖頭。“不知道。我們都叫他江總。他跟陳泰不一樣，陳泰是明著壞，他是暗著壞。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下一秒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開始抖。“你媽出事那天，他也在。”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媽出事那天？”

趙秀英點頭。“那天晚上，你媽來找蘇婉。蘇婉已經被他們關了很久了。你媽說要帶她走。江總不讓。他說，你媽知道了太多事，不能讓她走。”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後來你媽跑了。他們去追。然後……”她說不下去了。

林聲握著她的手，手在抖。“然後怎麼了？”

趙秀英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然後，你媽就出了車禍。”

救護車到的時候，天快亮了。醫護人員把趙秀英抬上車，林聲跟上去。沈寂開車跟在後麵。

到了醫院，趙秀英被推進急診室。林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全是趙秀英說的話。

江總。暗著壞。你媽出事那天，他也在。

沈寂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方寸查到了。當年和陳泰、周永年合作的那個姓江的，叫江懷遠。”

林聲看著他。“江懷遠？”

沈寂點頭。“做房地產的。早年發家的時候，和陳泰有過很多合作。後來轉行了，現在在做慈善。很有名，拿過很多獎。”

林聲愣住了。“慈善？”

沈寂點頭。“對。他有一個基金會，專門資助貧困兒童。很受尊敬。”

林聲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一個魔鬼，穿著慈善家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