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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聲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在北京待一段時間。
不是為了找蘇婉。
是為了找真相。
沈寂支援她。
阿樹說可以幫忙安排住處。
薑眠也來了，說她認識一些人，可以幫忙打聽。
林聲看著她。
“你為什麼幫我？”
薑眠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因為我也想知道真相。”
林聲愣住了。
薑眠繼續說：
“我媽，也是唱歌的。也失蹤了。很多年前。”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但林聲看見，她的手指在抖。
“所以，我懂。”
林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
握住薑眠的手。
“我們一起找。”
薑眠愣住了。
然後她點點頭。
那天晚上，林聲給外婆打了電話。
外婆接起來。
“小聲？”
“外婆，我要在北京待一段時間。”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外婆說：
“好。”
“找到她，替媽說聲對不起。”
林聲問：
“外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那邊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後外婆說：
“等你回來，外婆告訴你。”
電話掛了。
林聲握著手機，站在窗邊。
北京的夜，燈火輝煌。
但她想著江州，想著那間八平米的小屋，想著那棵老槐樹。
沈寂走過來。
“外婆怎麼說？”
她想了想。
“她說，等我回去，告訴我。”
他輕輕抱住她。
“那就等回去。”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
聽見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但很穩。
窗外，月亮升起來。
北京的月亮，和江州的一樣亮。
薑眠的效率很高。
第三天早上，她給林聲打來電話，說查到了一些東西。
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麵。
林聲和沈寂到的時候，薑眠已經坐在那裡了。桌上放著一杯咖啡，已經涼了。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見他們進來，她點了點頭。
林聲坐下。
“查到什麼了？”
薑眠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推到她麵前。
林聲打開。
裡麵是一份舊報紙的影印件。日期是1996年8月15日。頭版上有一則新聞：
“當紅歌女蘇婉神秘失蹤，警方介入調查”
新聞很短，隻有幾百字。說蘇婉是紅玫瑰歌舞廳的頭牌歌手，三天前下班後失蹤，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初步調查，排除他殺可能，但也冇有找到任何線索。
林聲看完，抬起頭。
“就這麼點？”
薑眠說：
“還有。”
她又拿出另一份影印件。
這次是1996年9月的一份內部檔案。上麵蓋著“保密”的紅章。
林聲愣住了。
“你從哪兒弄到的？”
薑眠冇回答。
隻是說：
“你看內容。”
林聲低頭看。
檔案上寫著，蘇婉失蹤前一週，曾經報案說有人跟蹤她。警方立案調查，但冇有任何結果。檔案最後有一行手寫的字：
“涉案人員：周某某。無證據，未批捕。”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某某。
又是姓周的。
她想起老舞女說的話：
“那個人，是不是姓周？”
薑眠看著她。
“這個周某某，我查了。”
“誰？”
“周永年。”
林聲愣住了。
周永年。
陸瑤的父親。
星曜娛樂的創始人。
已經死了三年的人。
沈寂也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
薑眠搖頭。
“不知道。但檔案上寫的，就是他。”
她頓了頓。
“而且，當年他在北京待過。時間對得上。”
林聲握著那份檔案，手在抖。
蘇婉。
周永年。
母親。
這三個名字，突然連在了一起。
她想起外婆說的話：
“等你回來，外婆告訴你。”
外婆知道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回去。
林聲決定回江州。
臨走前，薑眠說了一句話。
“那個周某某，還有一個司機。叫老周。”
林聲愣住了。
“老周？”
薑眠點頭。
“當年周永年在北京的時候，老周跟著他。蘇婉失蹤前後，老周也在北京。”
她看著林聲的眼睛。
“他可能知道什麼。”
林聲問：“他在哪兒？”
薑眠說：
“江州。”
“開了一家小飯館。”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飯館。
老周。
這個名字，她聽過。
在另一個老舞女的故事裡。
那個老舞女說，她最後一通電話，打給了一個叫“老周”的人。
然後她就死了。
林聲看著沈寂。
沈寂也看著她。
他說：
“我們去看看。”
那天晚上，林聲給陸瑤打了電話。
陸瑤接起來。
“林聲？”
“陸瑤，問你一件事。”
“說。”
“你爸當年的司機，是不是有個叫老周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陸瑤說：
“有。”
“叫周建國。我們都叫他老周。”
“後來我爸不在了，他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林聲說：
“我知道他在哪兒。”
陸瑤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林聲說：
“到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林聲和沈寂去了那條老街。
老周的小飯館開在巷子深處，很不起眼。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上麵寫著四個字：
“老周飯館”
推開門，裡麵很小。隻有五六張桌子，都空著。一個老人坐在櫃檯後麵，低著頭，正在看報紙。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看見林聲，他愣住了。
林聲走過去。
站在他麵前。
“老周？”
他點頭。
“我是。”
林聲看著他的眼睛。
“我叫林聲。”
老周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來找我乾什麼？”
林聲說：
“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蘇婉。”
老周的手開始抖。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媽是林月？”
林聲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老周苦笑了一下。
“因為長得太像了。”
他坐回去。
低著頭。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問吧。”
林聲問：
“蘇婉在哪兒？”
老周搖頭。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
“那你為什麼躲？”
老周抬起頭，看著她。
“因為怕。”
“怕什麼？”
“怕你們來找我。”
“怕我知道的那些事。”
林聲看著他。
“那你知道什麼？”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我知道你媽是怎麼死的。”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死的？”
老周看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
“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是你爸……”
他頓了頓。
“是周永年，讓人乾的。”
林聲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雖然她早就猜到了。
但親耳聽見，還是不一樣。
她問：
“為什麼？”
老周說：
“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什麼事？”
老周搖頭。
“不能說。”
“說了，我也活不了。”
林聲看著他。
“你已經活了二十四年了。”
“還怕什麼？”
老周苦笑。
“你不懂。”
“那些人，還在。”
林聲愣住了。
“誰？”
老周冇回答。
隻是低下頭。
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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