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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飯館出來，林聲一直冇說話。
沈寂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那些人是誰。
還在的人是誰。
沈寂說：
“老周不肯說，我們可以查。”
林聲看著他。
“從哪兒查？”
沈寂想了想。
“老周本名叫周建國。可以查他的底細。”
林聲點點頭。
那天晚上，沈寂聯絡了一個朋友。
做私家偵探的。姓方，叫方寸。
方寸接了電話，聽完沈寂說的，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周建國？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沈寂愣住了。
“在哪兒聽過？”
方寸說：
“等會兒，我查一下。”
十分鐘後，他打回來。
“查到了。”
“周建國，今年六十八歲。年輕的時候給周永年開車。後來周永年死了，他就開了那家飯館。”
“但有一件事，很有意思。”
沈寂問：“什麼事？”
方寸說：
“他有個弟弟。叫周建軍。”
“周建軍當年也在北京。和周永年一起做過事。”
“後來出事了，跑了。再也冇回來過。”
沈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建軍現在在哪兒？”
方寸說：
“不知道。”
“但聽說，他還有個女兒。”
“女兒在哪兒？”
“也在江州。”
“叫什麼？”
方寸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叫周曉雨。”
沈寂愣住了。
周曉雨。
這個名字，他聽過。
錢小雨的原名。
第二天一早，林聲和沈寂去了錢小雨的花店。
錢小雨正在給花澆水，看見他們，愣了一下。
“林聲姐？你們怎麼來了？”
林聲看著她。
“小雨，問你一件事。”
錢小雨放下水壺。
“什麼事？”
林聲問：
“你爸叫什麼名字？”
錢小雨愣住了。
“我爸？”
她想了想。
“我爸叫周建軍。”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
錢小雨看著她。
“怎麼了？”
林聲說：
“你爸現在在哪兒？”
錢小雨搖頭。
“不知道。”
“我從小就冇見過他。我媽說，他跑了。再也冇回來。”
她看著林聲。
“林聲姐，你認識我爸？”
林聲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不認識。”
“但我知道，他在哪兒。”
錢小雨愣住了。
“在哪兒？”
林聲看著她的眼睛。
“監獄裡。”
錢小雨的臉色變了。
“他……他做了什麼？”
林聲握住她的手。
“他做過一些事。”
“但後來，他自首了。”
錢小雨的眼淚湧上來。
“他……他還活著？”
林聲點頭。
“活著。”
錢小雨低下頭。
哭了。
林聲輕輕抱住她。
“小雨，你想見他嗎？”
錢小雨抬起頭。
看著她。
“可以嗎？”
林聲點頭。
“可以。”
“我幫你。”
那天下午，林聲聯絡了監獄那邊。
周建軍的刑期還有三年。
可以探視。
錢小雨站在監獄門口，手一直在抖。
林聲握著她的手。
“彆怕。”
錢小雨點頭。
但她還是抖。
門開了。
一個老人走出來。
頭髮白了，背微微彎著。
他站在門口，看著錢小雨。
眼眶紅了。
錢小雨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
“爸。”
老人的眼淚掉下來。
探視室很小。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刷著慘白的漆。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麵上，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錢小雨坐在椅子上，手還在抖。
周建軍坐在對麵。
他穿著灰色的囚服，頭髮剪得很短，露出花白的發茬。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睛下麵是重重的眼袋。
他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媽……還好嗎？”
錢小雨的眼淚又湧上來。
“我媽走了。三年前。”
周建軍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我對不起她。”
錢小雨冇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
“錢小雨。”
“小雨……”他唸了一遍，“好名字。”
錢小雨問：
“你為什麼跑？”
周建軍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因為我怕。”
“怕什麼？”
“怕那些人。”
“哪些人？”
周建軍看著她。
“孩子，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錢小雨說：
“可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我爸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為什麼要跑。”
周建軍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我做錯過事。”
“很多事。”
“幫人做過壞事。”
“害過人。”
他頓了頓。
“後來我怕了。怕遭報應。怕連累你們。”
“所以跑了。”
錢小雨問：
“你幫誰做過壞事？”
周建軍搖頭。
“不能說。”
“說了，你也活不了。”
錢小雨愣住了。
這句話，她聽過。
老周說過。
老舞女說過。
現在，她爸也這麼說。
她站起來。
“我知道了。”
周建軍看著她。
“小雨……”
錢小雨說：
“我會再來的。”
她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爸，你在裡麵，好好活著。”
“活著，才能等到出來那天。”
從監獄回來，錢小雨一直冇說話。
林聲陪著她，冇問。
沈寂開車，也冇說話。
車窗外，江州的夜景一閃一閃的。
快到花店的時候，錢小雨突然開口。
“林聲姐。”
“嗯？”
“我爸說，他幫人做過壞事。”
林聲看著她。
“他還說，那些人還在。”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說是誰了嗎？”
錢小雨搖頭。
“冇說。他說，說了我也活不了。”
林聲沉默了。
錢小雨轉過頭，看著她。
“林聲姐，你查的那些事，是不是和我爸有關？”
林聲想了想。
“可能。”
“你爸當年跟的那個人，叫周永年。”
“周永年做過很多事。害過很多人。你爸可能幫他做過。”
錢小雨問：
“周永年在哪兒？”
林聲說：
“死了。三年前。”
錢小雨愣住了。
“死了？”
“嗯。”
錢小雨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那我爸說的那些人，是誰？”
林聲搖頭。
“不知道。”
“但我們會查。”
那天晚上，林聲給方寸打了電話。
方寸接起來。
“林聲？”
“方寸，幫我查一個人。”
“誰？”
“周建軍說的那些人。”
方寸沉默了幾秒。
“周建軍？就是周建國的弟弟？”
“對。”
方寸問：
“他提到名字了嗎？”
林聲說：
“冇有。隻說那些人還在。”
方寸想了想。
“周建軍當年跟周永年做事，接觸的人肯定不少。要查的話，得從周永年的關係網入手。”
林聲說：
“查。”
“不管多久，都查。”
方寸說：
“好。”
掛了電話，林聲站在窗邊。
沈寂走過來。
“方寸怎麼說？”
“他說從周永年的關係網入手。”
沈寂點點頭。
“周永年當年在娛樂圈影響力很大，認識的人很多。要查的話，需要時間。”
林聲說：
“沒關係。”
“等了這麼久，不在乎多等幾天。”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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