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27章 啟程

開業後的第三天，林聲收到了那封信。

那天下午，她正在錄音室裡調試設備，錢小雨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林聲姐，有人送來的。”

林聲接過來，看了一眼。

信封很普通，牛皮紙的，冇有寄件人地址，隻有收件人三個字：

林聲收

她打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發黃了，邊角捲起來。照片上有兩個年輕女人，靠在一起，笑得很燦爛。

林聲一眼就認出了左邊那個。

是她媽。

林月。

右邊那個，她不認識。燙著大波浪，穿著花裙子，眉眼間帶著點媚氣。

她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字：

“1996年，北京，紅玫瑰歌舞廳。我和蘇婉。”

林聲愣住了。

蘇婉？

這個名字，她聽過。

外婆說過，母親當年有個好朋友，叫蘇婉。後來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打開那封信。

信紙也發黃了，折得整整齊齊。

**“林聲：

如果你收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我叫蘇婉。是你媽最好的朋友。

二十四年了，我一直不敢找你。因為我怕。我怕那些人還在，怕他們知道你還活著，怕他們也把你害了。

但現在我快死了。有些話，再不說，就冇人知道了。

你媽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我知道是誰乾的。也知道為什麼。

但我不敢寫在這裡。我怕這封信落到彆人手裡。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來找我。

我在一個地方等你。

那個地方，你媽知道。

——蘇婉”

信的最後，冇有地址，沒有聯絡方式。

隻有一行小字：

“紅玫瑰的地下室。”

林聲握著那封信，手在抖。

沈寂走進來，看見她的臉色，愣住了。

“怎麼了？”

她把信遞給他。

他看完，沉默了。

然後他說：

“我們要去北京。”

第二天一早，林聲和沈寂去了北京。

外婆站在門口送他們。她看著林聲，眼眶紅紅的。

“小聲，找到她，替媽說聲對不起。”

林聲愣了一下。

“外婆，你說什麼？”

外婆搖搖頭。

“冇什麼。去吧。”

車子開動的時候，林聲從後視鏡裡看見外婆還站在那兒。

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

她突然覺得，外婆知道什麼。

但她冇問。

北京比想象的大。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阿樹在機場等著，看見他們，揮手。

“林聲！這邊！”

他們走過去。

阿樹旁邊站著一個人。

薑眠。

還是那身簡單的打扮，白襯衫，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見林聲，她點了點頭。

林聲也點了點頭。

阿樹說：“薑眠說她對北京熟，可以幫忙。”

林聲看了薑眠一眼。

“謝謝。”

薑眠說：“不用。”

路上，阿樹問起那封信的事。

林聲簡單說了。

阿樹聽完，沉默了。

然後他說：“紅玫瑰歌舞廳，我查過。早就拆了。現在是商場。”

林聲的心沉了一下。

“那地下室呢？”

薑眠突然開口。

“地下室應該還在。”

林聲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薑眠冇回答。

隻是看著窗外。

“明天，我帶你們去。”

那天晚上，林聲睡不著。

她站在酒店的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

北京的夜，比江州亮多了。到處都是燈，到處都是車，到處都是人。

但她覺得，很空。

沈寂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想什麼呢？”

她說：

“想我媽。”

“想她當年在北京，是什麼樣子。”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明天就知道了。”

她靠在他肩上。

“嗯。”

第二天上午，薑眠帶他們去了那個地方。

商場很大，人很多。一樓是化妝品和珠寶，二樓是女裝，三樓是男裝，四樓是餐飲。

薑眠冇上樓，直接帶他們去了地下一層。

停車場。

光線很暗，空氣裡混著汽油味和灰塵味。偶爾有車駛過，車燈掃過，照出牆上的斑駁。

薑眠走到最裡麵，停在一扇鐵門前。

鐵門鏽得厲害，鎖也鏽死了。

她回頭看著他們。

“應該就是這兒。”

沈寂上前看了看。

“需要工具。”

阿樹說：“我去找。”

他走了。

林聲站在那扇鐵門前，伸手摸了摸那些鏽跡。

冰涼的。

她想，二十四年了。

這扇門，關了二十四年。

裡麵藏著什麼？

藏著母親死亡的真相？

藏著那個叫蘇婉的女人？

還是藏著——

她不敢想。

阿樹回來了，拿著一把錘子和一根撬棍。

沈寂接過工具，開始撬鎖。

鏽太厲害了，撬了很久，鎖才鬆動。

他用力一推。

鐵門開了。

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薑眠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進去。

裡麵是一個很小的空間。

空空的。

什麼都冇有。

除了牆角，放著一個鐵盒子。

鏽得厲害，和當初福利院那個一樣。

林聲走過去。

蹲下來。

伸手。

打開。

裡麵有一張照片。

和那封信裡的一模一樣。

還有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四個字：

“彆找我了。”

林聲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黑暗的角落。

突然明白了。

蘇婉不在這兒。

她來過。留下了東西。又走了。

她不想被找到。

或者說——

她不敢被找到。

從地下室出來，林聲一直冇說話。

沈寂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想知道蘇婉在哪兒。想知道她為什麼躲。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阿樹說：“我有一個朋友，認識當年紅玫瑰的老員工。要不要問問？”

林聲點頭。

“問。”

第二天下午，他們在一家茶館裡見到了那個人。

是個老太太，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但收拾得很利落。她是當年紅玫瑰的舞女，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周姐看見那張照片，眼眶紅了。

“蘇婉啊……我記得。那時候她最紅，唱歌最好聽。”

她看著林聲。

“你是……”

林聲說：“我是她朋友的孩子。”

周姐點點頭。

“像。和你媽年輕時，真像。”

林聲愣住了。

“您見過我媽？”

周姐說：

“見過。她來北京找過蘇婉。那時候蘇婉剛出事。”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出什麼事？”

周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她嫁了個人。那人不讓她唱歌。她就跑了。那人派人找她，找到了，把她帶回去。後來，就再也冇見過她。”

林聲問：“那個人是誰？”

周姐搖頭。

“不能說。說了會死。”

林聲愣住了。

這句話，她聽過。

老舞女也說過。

一模一樣。

她看著周姐的眼睛。

“您知道他在哪兒嗎？”

周姐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說：

“孩子，彆找了。”

“為了你好。”

她站起來，走了。

林聲坐在那兒，半天冇動。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們還有彆的辦法。”

她冇說話。

但她知道，他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