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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聲約了陳叔見麵。
還是那間咖啡館。
還是靠窗的位置。
陳叔來的時候，看見她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麼了？”
林聲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說：
“舅舅，我有個事要問你。”
陳叔坐下。
“你說。”
林聲深吸一口氣。
“你有個弟弟嗎？”
陳叔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林聲從包裡拿出那張照片。
放在桌上。
推到他麵前。
陳叔低頭看。
看見照片上那個男人，他的手開始抖。
“這是……”
他抬起頭，看著林聲。
“你從哪兒弄來的？”
林聲說：
“外婆給我的。”
陳叔愣住了。
“外婆？”
“你外婆？”
林聲點頭。
陳叔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
“他在哪兒？”
林聲搖頭。
“不知道。”
“外婆也不知道。”
陳叔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他叫陳建國。是我親弟弟。”
“那年我們被送進福利院，我八歲，他五歲。”
“後來我被收養了，改姓陳。他留在那兒。”
“再後來，福利院著了一場火。檔案全燒了。”
“我找不到他了。”
他看著林聲。
“找了四十多年。”
“找不到。”
林聲聽著這些話，眼眶紅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陳叔的手。
“舅舅。”
“我們一起找。”
陳叔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林聲把這件事告訴了外婆。
外婆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他叫建國？”
林聲點頭。
“陳建國。”
外婆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唸了好幾遍。
然後她說：
“我想見見他。”
林聲看著她。
“外婆，我們還在找。”
外婆點點頭。
“我知道。”
“我等得起。”
“等了二十四年，還等得起。”
林聲看著她。
看著那張蒼老的臉。
看著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
然後她說：
“外婆，你會見到的。”
“一定。”
從那天起，林聲多了一件事。
找那個素未謀麵的舅舅。
沈寂陪著她。
查檔案，找線索，托人打聽。
陳叔也加入進來。
三個人，找一個人。
找了很久。
冇找到。
有一天晚上，林聲累了，靠在沈寂肩上。
“沈寂，你說，能找到嗎？”
他想了想。
“能。”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你找到了我。”
她愣住了。
他說：
“十二年，我都找到了你。”
“這纔多久？”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林聲決定發一條尋人啟事。
沈寂幫她寫的文案。
很簡單。
“尋找陳建國，男，約六十歲。原江州市福利院孤兒，後被人收養，改姓陳。如有知情者，請聯絡……”
配圖是那張老照片。
發出去的第二天，就有訊息了。
一個網友留言：
“這個人我認識！他在我們縣城，開了家琴行！”
林聲看著那條留言，手在抖。
沈寂湊過來看。
“哪個縣城？”
網友很快回覆了。
一個地名。
很小的縣城。
在河北。
林聲當天就買了機票。
沈寂陪著她。
陳叔也去。
三個人，飛往河北。
到了那個縣城，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很小的縣城。
一條主街，幾排樓房，路上跑著三輪車。
他們找到那家琴行。
很小的店麵。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建國琴行”
林聲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子。
心跳得很快。
快到有點疼。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
“進去吧。”
她點頭。
推開門。
裡麵是一個很小的空間。
牆上掛滿了吉他。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老人。
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在修一把吉他。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看見他們，他愣了一下。
目光從林聲臉上掃過。
然後停住了。
林聲看著他。
看著他花白的頭髮。
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
看著他那雙——
和母親一模一樣的眼睛。
她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老人也愣住了。
他站起來。
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
“你是……”
林聲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叔走上前。
站在老人麵前。
看著他。
然後他說：
“建國。”
老人愣住了。
他看著陳叔。
看著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哥？”
陳叔點頭。
“是我。”
老人站在那裡，半天冇動。
然後他走過來。
走到陳叔麵前。
伸出手。
輕輕摸他的臉。
“哥……”
“真的是你……”
陳叔的眼淚也掉下來。
兩個人抱在一起。
哭了很久很久。
林聲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眼淚一直流。
但她在笑。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
“找到了。”
她點頭。
“嗯。”
“找到了。”
那天晚上，老人關了琴行。
帶他們去家裡。
很小的房子。
但很乾淨。
牆上掛滿了照片。
有年輕時的他。
有他開的琴行。
還有一張——
林聲愣住了。
那張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
抱著一個嬰兒。
笑得很溫柔。
是她媽。
和她自己。
她轉過頭，看著老人。
“您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老人看著那張照片，眼眶又紅了。
“這是我妹妹。”
他說。
“我親妹妹。”
“她走的時候，把這個留給我。”
“讓我幫她保管。”
他看著林聲。
“她說，等她女兒長大了，會來取的。”
林聲的眼淚又湧出來。
她走過去。
站在那張照片前。
看著母親的笑臉。
看著那個嬰兒。
那是她自己。
母親一直留著這張照片。
一直等著她來取。
老人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你媽走之前，來找過我。”
林聲愣住了。
“她來過？”
老人點頭。
“她跟我說，她生了個女兒。叫小聲。”
“她說，她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讓我告訴你——”
他頓了頓。
“她愛你。”
“一直愛你。”
林聲捂住嘴。
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你媽等了你很久。”
“現在，你來了。”
林聲抬起頭，看著他。
“舅舅。”
她叫了一聲。
老人的眼淚又掉下來。
他伸出手，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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