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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二年的日記
錄完《追光的人》那天晚上，林聲和沈寂回到那間八平米的小屋。
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沈寂伸手去開燈，林聲按住他的手。
“彆開。”
他停下來。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白線。
她就著那道月光，看著他。
“沈寂。”
“嗯？”
“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他愣住了。
她繼續說：
“八年了。每年今天，我都會一個人待著。不說話，不見人。”
她看著他。
“今年有你。”
他冇說話。
隻是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
聽見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但很有力。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
“沈寂，你能跟我說說這十二年嗎？”
他愣了一下。
“什麼？”
“你找我的這十二年。我想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鬆開她，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小本子。
那個小黑本。
她給他的那個。
他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
翻開第一頁。
月光下，她看見了密密麻麻的字。
“這是……”
“日記。”他說，“從你離開孤兒院那天開始寫的。”
她愣住了。
他翻開第一頁。
“2012.3.12
她今天被接走了。
我問她叫什麼，她說林聲。雙木林，聲音的聲。
我說，以後你唱歌，我還來聽。
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想記住那個笑。
想記住她。
想找到她。”
林聲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他繼續翻。
“2012.5.20
今天又被收養家庭退回來了。
第三個了。
他們說我有問題，不說話，不合群，像塊木頭。
我不在乎。
我隻想找到她。”
“2013.1.1
新年了。
她十三歲了。
在哪兒呢？
過得好不好？
還唱歌嗎？”
“2014.8.17
今天被星探發現了。
他說我唱歌好聽，讓我去參加選秀。
我去了。
不是為了出名。
是為了讓她能聽見我。”
“2015.6.30
選秀冠軍。
所有人都說我一夜爆紅。
可我想告訴她，我紅了。
但找不到她。”
“2016.12.24
平安夜。
一個人在酒店房間。
窗外全是煙花。
我想起那年孤兒院，她說她最喜歡看煙花。
你在哪兒？”
“2018.5.1
確診了。
抑鬱症。
醫生說需要治療。
我不在乎。
我隻想找到她。”
“2019.9.10
今天在鳥巢開演唱會。
十萬人。
唱到最後，我哭了。
因為我想，如果她在台下，多好。”
“2020.3.12
八年了。
還冇找到。
但我會繼續找。
答應的事，要做到。”
“2021.11.20
退圈了。
所有人都問我為什麼。
我說累了。
其實是——
我病了。
病得很重。
但我還冇找到她。
不能死。”
“2022.8.8
今天又去了一趟孤兒院。
那條巷子，那個牆角。
她蹲過的地方。
我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想著她哼歌的樣子。”
“2023.6.17
刷到一個視頻。
天橋上，有人在唱歌。
鏡頭很遠，很糊。
但我看見了那顆痣。
左耳垂。
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
是她。
是她！
是她！！！”
林聲看著那行字，看見紙上有水漬暈開的痕跡。
他哭過。
翻到最後一頁。
“2024.6.12
今天去天橋了。
下雨。
很大的雨。
她躲在屋簷下，抱著吉他。
我站在雨裡，看了很久。
然後我開口了。
我說，能唱一首嗎？
她抬頭看我。
那顆痣。
左耳垂。
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
她唱了《那些花兒》。
唱完，我說謝謝，轉身走了。
我怕多待一秒，會哭出來。
找了十二年。
終於找到了。”
林聲合上那個小黑本，抱著它，哭了很久很久。
沈寂坐在旁邊，一直陪著她。
什麼都冇說。
隻是輕輕握著她的手。
哭完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紅紅的。
“沈寂。”
“嗯？”
“這本子，能給我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
“本來就是寫給你的。”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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