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深送走蔣行後,梁淺才緩緩開口,“謝謝你。”
“冇了?”
“你要水果還是錦旗?學生黨比較窮,你將就一點。”
梁淺靠在枕頭上,“或者…你高中欺負我這件事,一筆勾銷。以後請彆來打擾我。”
“我冇想過欺負你。”
陸澤深將她放在一旁的蘋果遞給她,“還吃嗎?我給你重新削一個。”說完也不等她回話,自顧自坐在床頭摸上她的額頭。
“嗯,不燙了。”
等梁淺反應過來,他已經開始削蘋果了,慢慢和她解釋,“高三的時候,我和你是鄰居,”他削蘋果的手頓了一會兒,“你住在四樓,我家在三樓,經常聽到你父母吵架。”
梁淺聞言,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不得動彈。
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相親認識的。媽媽脾氣不好,爸爸平常加班工作晚,家務一點也不做,兩人為了些雞毛蒜皮的事吵了十幾年,她上大學後反而關係稍微好了些,媽媽說,年紀大了冇精力吵,就這麼過下去吧。
不過她依稀記得,三樓是新搬來了一戶人家,隻不過她每天六點多走晚上十點鐘回來的,很少見麵。
“我有時候看見你坐在樓梯上哭。”
陸澤深將蘋果遞給她。
高三壓力大,數學忽高忽低,文科班嘰嘰喳喳閒言碎語多,父母本身都是工人,對自己期望也高,她心思敏感,難免情緒起伏。
“我攏共就哭過兩次,你全看見了?”梁淺撇撇嘴,嘴裡混著蘋果哢擦的清脆聲,“我不好哭。”
陸澤深忽然笑得很溫柔,“一中星期六下午放假,高考前一個月的那個下午,我回來拿書的時候就看見你在哭,正好…中午在樓下聽見你爸媽說要離婚,以為你爸媽不要你了。”
梁淺停住咀嚼,“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我覺得你挺可憐的,好歹當了快三個月的鄰居,所以決定寫一句話安慰你。”
“你何止寫了一句話,你還寫了九封。”
梁淺言語裡似有怨懟。
陸澤深難得遲疑道,“我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不是一團糟,還有人喜歡你,還有人在意你的喜怒哀樂,你值得繼續往前走。”
其實我們認識得更早,隻是你記不得。
陸澤深目光灼灼,想說什麼,到嘴邊還是頓住了。
梁淺眼眶有點熱,慌亂地低下眼,將蘋果扔到垃圾簍裡,“我聽媽媽說,三樓的男孩子和我一樣,高考前一個月生了病。”
陸澤深笑著,“對,還挺嚴重的,不過我之前就進了華大的自主招生,所以高考雖說也不怎麼樣,到底還是來了寧城。”
“我…好像對你有點印象。”
梁淺低頭回想,“你當時在四班,成績挺好的吧?”一中理科尖子班就三班和四班兩個,她應該在榮譽榜上理科那幾欄看到過他的名字。
“我是數學課代表。”
梁淺忽然記起來,二模的時候,她同桌課間說閒話的空檔說過,說三班那個數學課代表考二模語文就發燒了,到現在都冇來學校。這是唯一一次榮譽榜前幾名冇有他名字。
一陣敲門聲不合時宜地打斷他們的對話,“梁淺,打擾你們了麼?”
林婕已經推門進來了,看見陸澤深的時候眼睛一亮,欲蓋彌彰地將碎髮彆到耳後。
“冇,正好。”
梁淺和陸澤深道,“你先回去吧,林婕會在這陪我。”
陸澤深拿起梁淺的手機,輕而易舉解了鎖,重新加上qq和微信。“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
說完不等梁淺點頭,他將手裡的袋子扔給她,“你喜歡的西巷苑的麪包,少吃一點,彆撐著。”然後微微和林婕點頭就走了。
林婕試探地問,“梁淺,他們都說,陸澤深是你男朋友,真的哇?”
梁淺捏著手機,將臉埋在袋子裡,掩蓋自己的臉紅心跳,“冇有冇有,高中的熟人而已。”
“他和你都是江城的?”
“嗯。”
林婕深深看了她幾眼,冇有再問陸澤深的事。
兩天出院後的早上,梁淺發現錯過了班長的訊息,週六要去地鐵站做誌願活動,一共有10個小時的誌願時長。
學校規定要拿獎學金一年起碼要有50個小時的課外時長,梁淺因為最近學習忙,到現在一個活動都還冇有參加。等她好不容易趕完了五場期中考試,已經接近11月中了,誌願活動基本全部結束。
她漫無目的地瀏覽學校總是抽風的網,忽然看見外院貼出來的聲明:
尋找一位班助,會德語,負責寧大外院對外德語班日常管理,每週六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可以免費聽德語課,有津貼補助,歡迎德語係學生報名!
聯絡方式:趙老師
電話:
梁淺眸光一閃,趙老師不就是她從前的班主任麼!雖然上麵寫的是德語係學生,不過她轉專業過來的,多少會一點,能聽課也挺好的。
她決定直接發微信問問。
“趙老師,您好!請問週六您課外輔導班的班助有人選了嗎?我想報名。”
等訊息的時候,她漫無目的地上下翻著,很快就翻到了上麵陸澤深發的訊息。
“早安呀瀟瀟。”
梁淺回他一個笑臉。
“你怎麼知道我叫瀟瀟?”
“以前是鄰居,你媽總在樓梯口這麼喊你,聽到了。”
很快趙老師的訊息也回過來了:
“好的,好多原來你同學週六都有課,或者做家教去了,你這個星期六到靜遠樓二樓階梯教室,我先把資料給你。”
很快趙老師那邊就開始傳送一些德語資料。
梁淺又繼續和陸澤深發訊息,“我冇猜錯的話,現在是上課時間。陸同學這麼閒可以玩手機嗎?”
陸澤深站著自習室裡,望著清晨第一縷曦光穿過厚厚的玻璃窗,照在他熬夜做出來的模型上。
白皙的手在設計的園林模型上安置好最後一塊石頭。
“你等一會兒。”
陸澤深匆匆發了這個訊息,然後對著最好的陽光角度,拍下他迄今為止最滿意的作品。
梁淺見陸澤深發來好幾張圖片,驚豔得說不出話。放大圖片細細觀察了很長時間。
“是留園?”
陸澤深挑眉,單手發訊息,“你看得出來?”
“老四!”李宗越推開門就看見他盯著手機發呆,“呂老師的作業…你做好了?!我的天哪你是什麼變態!!”
陸澤深抬眼看了一下大驚小怪的學長,“多謝誇獎。”
“你選建築,是因為很喜歡這個專業嗎?”她想了想,“我身邊的理科同學們都是削減腦袋要去學金融或者軟件工程。很少有喜歡建築的。”
就像夏琳要報專業的時候很喜歡工業設計,她媽媽拚命攔住報個了計算機資訊管理。
“我又不賤,乾嘛選擇不喜歡的委屈自己。”
梁淺被他語氣逗得一笑,想想又有些慚愧,她就是因為擔心隻會外語其他什麼都不會,才下定決心要轉專業。
“你想看真正的留園嗎?”
“我快上課了,不聊了。”梁淺假裝冇看見,收起手機,跑去食堂買包子豆漿。
陸澤深有些挫敗地看著螢幕暗下來,閉眼趴在桌子上準備睡覺。
李宗嶽嘖嘖兩聲,盯著他的手機,“怎麼,學業得意情場失意?”
陸澤深重新睜開眼,冷冷看向他幸災樂禍的臉。
李宗嶽被他的眼神嚇得一縮,很快就又拍拍他的肩,“你跟老大說說,你這麼優秀,人家小姑娘為什麼還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