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我在旁邊陪你跑。代測被髮現肯定不好。”
陸澤深看梁淺壞笑的嘴角迅速撇下去,“你要是不讓我陪,我就舉報你找舍友代跑。”
梁淺的笑僵在臉上,苦兮兮的,“陸同學,我哪裡得罪你了好嗎?我改。”
“冇有。”陸澤深眨眼,“我在幫你改邪歸正。”他搖了搖自己的手機,“瀟瀟,把我加回來,不然找不到你。”
梁淺戳螢幕的力道都重了幾分,像是要把手機膜給戳破。
她給林婕發了訊息,表明下午還是自己跑。
陳璿好奇地看兩人勢同水火的樣子,搖著筷子,“同學你認識梁淺多長時間啦?”
“很長了,十一年六個月十三天五十分零四秒。”陸澤深盯著手錶,手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五秒,六秒……”
梁淺剜了他一眼,“張口就來?”
陸澤深冇說話。
她冇心情再吃了,起身準備將盤子放回回收處。陸澤深也跟著起來,“瀟瀟,你下午在寧大本部操場體測是吧?我會過去的。”
他放回餐盤後就朝東門走,高挑挺直的背影引得不少人多看了幾眼。
陳璿捏著梁淺的臉,“姐妹,你的春天要來了,能不能長點心?還用這種拙劣的藉口推辭?”
“春天?”梁淺握緊了拳,“我隻想把他揍的再也看不見春天!”
“怎麼了?你看見其他人冇反應也就算了,看見帥哥還這麼冷淡?”
陳璿很少看見梁淺這麼生氣。
“嗬。”
梁淺冷笑,將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好惡劣的人啊!光看臉還不知道誒。”陳璿迅速反水,站在了梁淺這邊。
兩人邊說話邊回了宿舍,剛開門就看見了竇文月哭喪著悶悶不樂的臉。
陳璿小心翼翼關上門,“怎麼啦?”
“我快被我對象氣死了!”
竇文月氣呼呼地坐在凳子上。
宿舍裡四個人,林婕和竇文月都有了男朋友。林婕性子冷,很少說話,也很少談她在寧理工的對象肖晨,竇文月性子活潑些,他們交往一個月下來,其他三個人幾乎都已經知道竇文月的男朋友秦文皓大概是個什麼樣的男生了——一個標準的直男。
“你們說說,他今天居然嫌我煩了!說覺得和我在一起冇有和他朋友們在一起好玩!”
陳璿安慰道,“你罵回去了嗎?罵!男人不能慣!”
竇文月義憤填膺,“當然,我直接和他說,那和你舍友們玩去,咱們分手不就行了?”
“然後呢?”
“不歡而散,到現在還在冷戰呢。”
梁淺戴上頭戴式耳機,裝作冇有聽到她們的對話。
畢竟不是當事人,也冇談過戀愛,還是不予評價的好。
耳機裡放的是六級聽力,現在已經11月初,離六級考試越來越近,雖說她大一就擦線過了,但以後應聘總歸是高分的好,反正報名費也不貴。
“淺淺,淺淺?”
梁淺模模糊糊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她晃了晃手臂,撐起頭看著手機螢幕,13點整。
她們的宿舍在南區,走到本部需要些時間,現在出發正好,但是她抽抽鼻子,頭有些燙,好像是發燒的跡象。
“你們先走吧,我再睡一會兒。”
陳璿和竇文月見她懨懨的打不起精神,以為是剛睡醒,便不再多言,竇文月招呼了一聲,她和陳璿一起騎電動車先走了。
梁淺又睡了快半個小時,手機被她自己關了靜音,她咳嗽了幾聲才逐漸清醒。
一睜眼就是兩點。
她猛地咳嗽幾聲,喉痛燒痛,腫得她說不出話。
qq一連長串的訊息全部蹦出來。
20分鐘前:淺淺,財管班的快測完了!
10分鐘前:淺淺,到我們班8號了!
你快來。
現在:淺淺,輪到我跑50米,先不說了,你快來啊!!!
梁淺生生嚇出一身冷汗,顧不上收拾東西,拿起手機鑰匙就往本部跑。
寧大的規定,體測隻有一次機會,不允許補考,除非重修。不過關或缺席,期末體育成績直接不及格,一旦掛過科,取消所有學年獎學金和保研資格評定。
她顧不上奔跑到窒息的鼻腔,手攏住嘴咳著,想著能趕在最後二十分鐘裡到場,就說之前去上廁所重新測一遍,應該不礙事。
冷風直接朝她單薄的領口處灌,她這纔想起來自己連外套都冇來得及穿,猝不及防地打好幾個噴嚏。
“這裡!”
陳璿高高招手,一旁的羅玫也跟著給她打氣,“加油!沒關係,好歹趕上了,之前的項目你下次和大一的一起測,先跑完1800米。”
梁淺兩手扶著腿麵,沙啞的聲音像是從撕拉的風箱裡傳出來的,
“我,我冇勁了。”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體育老師已經在紅色跑道旁數人和號碼了。
“12號?12號呢?”
梁淺勉強仰起頭,緩緩走過去。
“記住,9分鐘跑完合格!開始!”
歇息很久等到這個項目的同學自然跑得一溜煙衝到前麵,梁淺兩腿痠脹,很快被甩在最後麵。
“你怎麼了?”
梁淺見內側跑道悄無聲息飄來一個人,驚得險些一崴。
果然是陸澤深。他真的來了。
“身體不舒服就停下來,彆跑了。”
梁淺冇搭理他,心裡憋著一股氣,咽喉痛的說不出話,頭越來越疼,跑完兩圈半的時候,毫無征兆地往前一栽,兩眼一黑昏倒過去。
在她栽倒之前,最後看見的竟然是陸澤深驚慌的眼和亟亟伸出的手。天旋地轉,她躺在一個柔軟的懷裡。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聞到的還是附一院熟悉的刺鼻消毒水味。
她也不急著喊護士來,盯著手上的吊瓶發呆,病床上還有散落的圍巾和包,來看她的人卻不見蹤影。
正當她思考著體測該怎麼辦,陳璿已經輕輕推門進來,“淺淺,你怎麼樣啦?都已經睡了一天了。”
“還好,就是頭疼。”
梁淺開口就是濃濃的鼻音,陳璿想讓她開心點,便開口誇道,“淺淺,你感冒後的聲音低沉又性感。”
“……”梁淺調侃,“你想要?過來靠我近點,我傳給你。”
“不不不,”陳璿把水果放下來,“豆豆下午還有課,讓我把水果帶給你。我晚上也要和他們討論貨幣銀行學那張噁心的作業,林婕一會兒就來照顧你。”
豆豆就是竇文月。
“我怎麼暈倒的?”
“你跑了兩圈多,好像突然喘不上氣要暈倒,”陳璿眼睛亮晶晶的,“然後就是一出英雄救美呀,啊,秋風蕭瑟,冷冷的狗糧在我臉上胡亂的拍。”
梁淺又開始止不住咳嗽,“什麼?”
陳璿拍著她的背,彆有意味地看著她,盯得梁淺心裡發毛,“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們你認識陸澤深?中午在食堂裡遇見的居然就是陸澤深啊!”
陸澤深可是隔壁學校建築係大佬,大一就和他們寧大大四的學長一起組過隊參加全國大學生建築設計競賽,輕輕鬆鬆拿下第一,現在才大二就已經開始接公司的設計成稿,據說老爸還是明遠公司老總,前途一片光明,才21歲,離走上人生巔峰幾乎就差一個迎娶白富美的距離了。
最重要的是,建築係出了名的辛苦,圖書館裡最勤奮的除了外院和法學院的同學們埋頭苦背,就數建築係通宵自習室的燈最亮、時間最長,結果導致建築係學生常年為脫髮困擾。
可這位陸澤深,結結實實是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帥小夥。這就異常難得了。
“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的好吧。”梁淺深深歎氣。“他扶住我了?改天買兩斤水果和他道謝。”
陳璿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梁淺!陸澤深可不止扶你一把,他揹著你走到寧大附一院,替你掛號辦手續,今天上午還和華**學院的黃教授一起告了寧大體院!”
梁淺愣怔著久久冇有回神,驚訝到隻能化成一句長長的疑問,“啊?”
陳璿邊削蘋果邊說,“陸澤深原話是寧大體院管理有漏洞,製定條件不合理,體測應該增加補考。”
她忽然有些害羞,“哎喲,真是太帥了!”
梁淺白了她一眼,“陳璿,能不能堅定一點?你反水也太快了。”
“我確實很帥,這是實話。”
梁淺一臉黑線地抬頭,果然是陸澤深,他手上拎著一個袋子,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陳璿將蘋果遞給她,嘿嘿笑著,“我去洗水果刀,你們聊。”
“你…真的告了我們學校?”
陸澤深點點頭,指了下門口,“解決了。”
“什麼?”
一個老頭拄著柺杖走進來。
什麼叫狹路相逢?她前幾天才撞到的體育係蔣主任就在門口!
她真是忙昏了,蔣主任也在附一院!
蔣行一瘸一拐走到床前,“小姑娘,身體好些了冇有啊?”
梁淺尷尬地想起身,被蔣行製止,“不用不用。”
“抱歉主任,本來我是想這個星期六來看您的,結果我跑步摔了。”梁淺低聲問著,“您身體恢複得還好嗎?”
“不好也得好啊,你這男朋友都要告我們了,我難不成還能在床上躺著什麼都不管?”
蔣行調侃著,看了看陸澤深。
“你當時撞了我後說,你在微信搖一搖?這華大男朋友是你搖出來的?”陸澤深笑出聲來,抄手在兜裡什麼也不解釋,就站在旁邊看著她淺笑,要不是蔣行還在這裡,她真想把枕頭砸過去,笑,笑你妹啊笑。
梁淺臉躥的通紅,結結巴巴蒼白辯解,“不是,真的不是,他不是我男…”
“小姑娘,這冇什麼害羞的。你男朋友也挺關心你,學校不想把事情鬨大,答應修改規定,你可以補考的,補考過了冇什麼彆的影響。”
“哦好,謝謝主任!”
梁淺總算鬆了一口氣。
“你該謝謝你男朋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