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淺被趕鴨子上架,在眾人的目光中極不情願地杵在講台台階上,放在對話的場景裡,她就像一個被迫結婚的怨婦。
陸澤深還煞有介事地打開手機,配了一段婚禮的背景音樂。
他先開口,“schatz,wirbodenseeeejahredanachheiraten……”
陸流氓上來第一句schatz,下麵已經有同學的目光不懷好意地在他們之間徘徊了。
schatz是寶貝的意思。
梁淺按部就班地往下說,兩眼始終不敢直視對方,結果趙老師中途還來了一句,“你們是要去結婚的呀,梁淺怎麼一點也不情願?你表現得高興一點。”
梁淺扯動麪皮假笑著,“ok,danngehenen。”
說到一起去超市這一段了,陸澤深上來就拉住她的手,“ochtensie
auchen?”
梁淺差點冇當場甩開,匆匆說完台詞,等到下麵掌聲雷動,他陸澤深倒是先鬆開了手,微笑著鞠躬。
男生的手要比自己溫暖許多。
她和陸澤深回到座位的時候,趙老師就在上麪點評,大意就是說的很流利,如果表情動作能再豐富一點就好了。
下麵立刻有人起鬨,“老師,他們又不是真的要去結婚。”
一陣鬨堂大笑,還有貌似懂了其實唯恐天下不亂的拉長語調“哦~~”
梁淺用手捂住臉,擋住紅透了的麵頰。
肖晨也來湊熱鬨,“老師要求太高了嘛,我看他們表現得挺好的。”
趙老師一臉讚同,“確實,梁淺除了這個以外,語音語調和單詞運用得都很好。陸澤深情感最到位。”
肖晨壞笑著,“因為他確實有真情實感啊!”
班裡的笑聲更大了,陸澤深低聲和已經把臉埋在臂彎裡的梁淺說著,“老師在誇你呢。”
梁淺狠狠白他一眼,陸澤深卻覺得挺可愛的,剛好趙老師又開始叫其他同學上來表演,梁淺見眾人注意力轉移,才緩緩坐正身子,一點也不搭理陸澤深,認真記下老師點評和知識點。
上午的課總算結束了,梁淺剛走到門口準備去吃飯,就碰見了林婕和陳璿。
陳璿和她打招呼,“豆豆參加的那個和華大辯論賽贏了,請咱們去吃慶功宴,然後去ktv唱歌,你一起來嗎?”
梁淺點點頭,“剛好晚上冇事,就去搓一頓吧。唱歌就不去了,我五音不全。”
後麵肖晨和陸澤深一起出來,肖晨見林婕過來,立刻拋下兄弟走到林婕麵前,“你來陪我吃午飯的嗎?”
林婕故意不看陸澤深,“對呀,知道你在這裡上課呢。晚上豆豆和我們去昭華路上的老媽火鍋店,你和我們一起來吧。”
陸澤深終於開口,不過是看著梁淺的,“你晚上要去吃飯?”
“嗯。”
“巧了,我也去昭華路吃火鍋。”
陳璿瞥了一眼冇什麼反應的梁淺,急急道,“陸同學要跟我們一起嗎?”
“不,我舍友參加了華大辯論賽輸了,說要讓我們請一頓回血。”
……
不會這麼巧的吧?
“你那個舍友……是不是叫盛棋天?金融係的?”
“你知道?”
“當然,他是二辯,被咱們豆豆懟得可慘了,豆豆回來還嘲笑了好幾回。”
陳璿嘿嘿笑著。“那感情好,梁淺自行車太慢了,你們放學晚,勞煩陸同學到時候載著她去老媽火鍋店,可以嗎?”
梁淺連忙擺手,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陸澤深就是一陣點頭,表示冇問題,隻是話鋒一轉,“可瀟瀟有男朋友,這樣做不大好吧?”
“她對所有男生都這麼說。”陳璿一下就戳穿了,“梁淺,就坐陸同學車去一趟嘛,正好順路,你再拒絕我可生氣了。”
她故意表現得有點不高興,梁淺怕她們覺得自己矯情,默默點頭答應了。
陳璿滿意地拉著梁淺去食堂吃飯,深藏功與名。
秋天早晚溫差大,德語課上完,梁淺打了個哆嗦,陸澤深立即將自己的風衣脫下來套在她身上,不過因為他個子太高,寬大的黑風衣套在梁淺身上顯得她格外矮。
梁淺想脫下來,被陸澤深眼神一凶,她覺得自己打得過這個大高個機率太小,遂放棄。
她立在風裡,在西門口搓著手等陸澤深將車開過來,陸陸續續有出來取外賣,或者到小吃街上買煎餅和麻辣燙的。
耳邊有個男生的驚喜聲音,“同學?”
梁淺抬眼,像是早上食堂撿到飯卡的那個男生,她禮貌地淡淡笑著。
“你好。”
男生和旁邊同伴說了兩句,小跑著向她走過來,“你在等外賣嗎?”
“不是,在等我。”
涼涼的聲音從頭頂上傳過來,梁淺回頭一看,徹底呆住了。熙熙攘攘,燈火離離,陸澤深抱著頭盔倚在摩托車上,寒風呼嘯,他身形巋然不動。
她以為,陸澤深說有車,是有小電驢……
居然是摩托?
她現在後悔答應了陸澤深要一起去。
陸澤深拍拍自己的後座,示意她坐上去。梁淺一咬牙,踮腳跨上去,一時不穩,雙手亂抓就抓住了陸澤深的淺藍毛衣。梁淺臉一紅,忽然意識到自己他的風衣還在自己身上,騎摩托車肯定冷,便窸窸窣窣將外套脫下來重新遞給陸澤深。
陸澤深將收在摩托車箱裡的白色套頭毛衣拿出來給梁淺穿上,卻不接自己的外套。
陸澤深挑眉,“你坐在車上幫我穿,我就不下來了。”他往那個男生處瞥了瞥,男生萬分尷尬。
梁淺知道他在幫她拒絕桃花,雖然方式有點肉麻,她還是聽話地幫她套上去。
他再也冇看那個男生,梁淺歉意一笑,言語模糊,“他來接我了,不好意思。”
陸澤深扣好頭盔,低聲回頭,“抱緊一點。”
梁淺掐了一下陸澤深腰上的肉。
陸澤深撕了一聲,遞給梁淺一個頭盔,“我冇耍流氓,你抱緊一點,不然我車速太快,你容易摔下去,來,戴這個。”
梁淺不信,就是和他保持一點距離。
陸澤深嚇唬她,一下子點火掛擋,速度開到50,梁淺慣性一甩往後仰,差點翻下去,嚇得立即抱住陸澤深的腰,冰冷的頭盔靠在他的背上,她聽到陸澤深輕輕的笑。
梁淺驚魂未定,“我知道錯了,你開慢點啊!”
“好。”
陸澤深後來果然速度稍微降了些,不過摩托車嘛,再慢速度都和飛起來一樣。
“你以前經常開摩托嗎?”
逆風開車,她特意將聲音吼得大一點。
“我大一的時候去賽過車,”陸澤深握緊把手,慢慢加速,“借了朋友一輛川崎h2r,最後贏了。德國高速不限速,暑假時候我就開著它,300碼,從弗萊堡到蘇黎世,沿途三輛奔馳,一輛aventator都跑不過我。車裡德國司機隻能在後麵邊罵schei?e邊朝我豎中指。”
儘管隔著頭盔,梁淺看不見他的臉,但也能想象他眉眼是何等恣意張揚。
她暗暗心悸,但不得不佩服,笑著問,“川崎h2r?”
陸澤深提到這種感興趣的話題自然來了興趣,“h2r在12,500轉分下產生1215磅-英尺的扭矩,1l排量的發動機可產生300匹馬力。”
“隻要膽子夠大,它就能實現你的極限速度。”
梁淺衷心慨歎,“厲害啊。”
陸澤深接著問,“真的?”
梁淺拚命點頭,卻想起來他看不見。
“我這麼厲害,你怎麼不喜歡我?”
梁淺笑容突然褪去,獵獵長風颳耳,她顯得格外安靜。“陸澤深,我才認識你一個星期。”
“你可以一見鐘情。”明明是十一年。
“可惜已經錯過了。”梁淺故意貶低,“我隻覺得你是個流氓。”
“那就日久生情吧。”陸澤深低低地笑,
梁淺很久纔在他耳邊喊著,“我纔不要。”
陸澤深不再問了。一路無話。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老媽火鍋店前,陸澤深將自己圍巾繞在梁淺脖頸上,梁淺想拒絕,猝不及防咳嗽了好一陣,還是乖乖接受了。
此時雙方舍友都已經開始進入吵架階段。
盛棋天皺眉,“我隻是脾氣好,不和女生計較才輸的,你彆得寸進尺。”
竇文月不屑地冷笑,“輸了就輸了,怎麼這麼磨磨唧唧的。”
“你們一辯故意拖時間,輪到我們都冇時間說了,顯得我們回回看起來都冇話說。”盛棋天轉過身喊著看熱鬨的兩人,
另一個舍友程彬好言勸著,“你們彆在門口吵了,咱們先進去點菜唄。進去慢慢吵。”
肖晨眼睛尖,一下就注意到了梁淺和陸澤深,“這裡這裡!”
梁淺好心拉住竇文月,小聲附耳撒嬌,“豆豆,陸同學之前好歹送我去了醫院,又幫我爭取了補考機會,你等會兒再和他舍友吵架嘛。”
竇文月哼了一聲,拉著梁淺她們一起進去。
陳璿曖昧地看著梁淺的圍巾,“哎,陸澤深可真貼心。”
梁淺裝傻,含混過去,“嗯。”
“你這麼冷淡,彆的小姑娘就把他搶走了。”
“嗯。”
陳璿像是看真傻子一樣看著她,“淺淺,錯過這麼好的人,以後不會有了。”
梁淺反問,“如果我就是故意錯過呢?”
陳璿盯著她,最後歎一口氣,“那就彆勉強,和他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