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把煙夾在耳朵上,從兜裡又掏出個東西,“這是她留下的。”
一張紙條,林詩意的字跡,歪歪扭扭兩行字:
“爸,我對不起你。但我不能嫁,我有喜歡的人了。讓晚晚替我吧,她比我聽話。”
我把紙條團在手心裡,攥緊,再攥緊。
“好。”我說。
巷口果然停著六輛黑色轎車,頭車上紮著大紅的玫瑰花,車標是一個我認不出的牌子,但一看就很貴。
有人撐開一把紅傘,把我從院門口接到車上。臨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爸站在院門口,那窩小狗被他抱在懷裡,隔得遠,看不清什麼表情。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婚紗是林詩意留在衣櫃裡的那件,一字肩,拖尾,鑲滿了碎鑽。我穿上有點大,腰那裡空了一截,化妝師用彆針在後麵彆了三道才勉強撐住。
“新娘子真漂亮。”化妝師一邊給我補口紅一邊誇。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冇說話。
鏡子裡那個人不太像我。妝太濃了,睫毛太長,嘴唇太紅。眼影是桃花色的,亮片閃閃發光,像是要去演一齣戲。
本來就是演戲。
婚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有人拉開車門,遞過來一隻手。
我抬頭。
那隻手修長,骨節分明,袖口露出一截白襯衫,腕上戴著一塊銀色的表。
我扶著他的手下車,鞭炮聲劈裡啪啦響起來,震得人耳朵嗡嗡的。閃光燈從四麵八方撲過來,晃得我睜不開眼。有人喊“看這邊”,有人喊“新娘子笑一個”,我被那隻手牽著往前走,腳下踩著紅毯,軟綿綿的,像踩在雲裡。
終於進了酒店大堂,耳朵裡清淨了一點。我側過頭,想看看牽著我的人長什麼樣。
他剛好也側過臉來看我。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愣了一下。
他長得很……乾淨。眉眼冷峻,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西裝是深灰色的,襯得他整個人有種疏離的矜貴。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我,冇有任何溫度,像在看一件商品。
“顧西洲。”他說,聲音也是冷的。
“林晚晚。”我說。
他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冇說,鬆開我的手,繼續往宴會廳走。
婚禮的流程我一個都冇記住。
隻知道一直有人在笑,一直在鼓掌,一直有人在敬酒。司儀說了很多話,我一個詞都冇聽進去,隻機械地點頭,微笑,跟著顧西洲一桌一桌地敬酒。
白酒。紅酒。啤酒。
我不記得喝了多少杯,隻記得後來胃裡翻江倒海,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跑到洗手間吐了一次。出來的時候腿發軟,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走回去。
“還行嗎?”有人遞過來一杯水。
是顧西洲。
“還行。”我接過水,喝了一口。是溫水。
他冇再說話,轉身走了。
婚禮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被送上一輛車,這次是我一個人,顧西洲不知道去了哪裡。
車開了很久,久到我靠在椅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車停在一棟彆墅門口,有人敲了敲車窗。
“太太,到了。”
太太。
這個稱呼讓我恍惚了一下。我推開車門下來,夜風吹過來,帶點涼意,吹得我清醒了一點。
彆墅很大,有三層,院子比我們家那條巷子還大。我跟著一個阿姨進門,被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
“先生在裡麵等您。”阿姨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房間裡燈光很暗,隻有床頭一盞落地燈亮著。顧西洲坐在沙發上,外套已經脫了,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份檔案,還有一張銀行卡。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我坐過去。
“協議,”他把檔案推到我麵前,“看看,冇問題就簽字。”
我低頭看。
第一行字:婚姻協議。
第二條:婚姻期限一年,每月支付五十萬元生活費,年底另附獎勵。
第三條:雙方互不乾涉對方私生活,外人麵前保持夫妻形象。
第四條:合約期滿,女方需無條件搬離,不得以任何理由糾纏。
第五條:若女方違約,需退還全部款項並支付違約金五百萬元。
後麵還有十幾條,密密麻麻,我冇細看。
“五十萬?”我抬起頭。
“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