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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我馬上趕過去。在我到之前，如果出現紅腫迅速蔓延、滲液變成黃綠色膿性、老人出現發熱或意識狀態改變，不要猶豫，立即聯絡轉運，啟動綠色通道送醫院急診！”
“明白，顧醫師！我們立刻執行！”小劉的聲音堅定了一些。
掛斷電話，顧青舟迅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出診箱。助手已經將必要的器械和藥物準備妥當，包括便攜式血糖儀、血氧儀、清創包、不同型號的銀質質鍼灸針，以及幾味可能用到的應急中藥粉劑。
“通知李老醫師和明宇，城西社區有糖尿病足部併發症早期病例，情況需現場評估處理。請他們關注，我先行一步。”顧青舟邊快步向外走，邊對助理交代，“另外，把剛纔覆盤會確定的《深冬併發症防控流程》電子版，尤其是足部護理和感染預警部分，立刻發到城西社區工作室，讓他們參照執行細節。”
冬日上午的陽光清冷，透過車窗照進來。顧青舟一邊駕車，一邊在腦海中梳理著趙大爺的病史：高齡，糖尿病史超十五年，長期血糖控製不算理想，下肢靜脈曲張多年，本已屬於糖尿病足的高危人群。此次破潰，直接誘因可能是搔抓，但深層次原因，必然是長期高糖環境下的微循環障礙、神經末梢感覺減退以及皮膚脆弱。溫陽通絡的方案本是為了改善循環，但皮膚一旦破損，首要任務立刻轉變為控製感染、促進癒合、避免惡化。
他想起去年冬天處理過的一例類似病例，因為初期忽視，導致感染深及筋膜，最終不得不進行截趾手術，給老人和家庭帶來了巨大痛苦。“防微杜漸，刻不容緩。” 他默唸著這八個字，腳下的油門不由得又穩了幾分。
抵達城西社區工作室時，小劉和另一位社區醫生已在門口等候。簡易的處置室裡，趙大爺半靠在床上，右小腿下麵墊著兩個軟枕，腳踝處已按顧青舟的指導重新處理過。老人麵色有些忐忑，見到顧青舟，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一絲希冀。
“顧大夫，給您添麻煩了……我真是老糊塗了，就撓了那麼幾下……”老人歉疚地說。
“趙大爺，彆擔心，咱們發現得早，處理及時，冇事的。”顧青舟溫聲安撫，同時已蹲下身，戴上無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揭開紗布。
傷口暴露在眼前，約莫1厘米見方，邊緣整齊但略有紅腫，基底潮紅，滲液很少，呈淡黃色。他輕輕按壓周圍組織，詢問疼痛感，又仔細觸摸足背動脈和脛後動脈搏動——搏動雖弱，但尚可觸及。接著，他用一根無菌棉簽輕輕觸碰傷口周圍和較遠處的皮膚，測試老人的感覺。
“這裡感覺怎麼樣？和左邊腳一樣嗎？”
“有點木木的，不如左邊清楚……”老人回答。
顧青舟心中有了更清晰的判斷：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確實存在，感覺減退是導致搔抓無度、直至破皮的原因之一。目前的感染尚侷限在淺表，是乾預的黃金視窗期。
他站起身，一邊洗手一邊對社區醫生和小劉說：“情況比預想的要好，感染處於早期淺表階段。我們現在的策略是：中西醫結合，內外同治，嚴格控製血糖是根本。”
“西醫方麵，”他條分縷析，“繼續監測血糖，必要時請社區醫生調整口服降糖藥或胰島素的劑量，務必把空腹和餐後血糖都控製在更理想的範圍內。可以口服一些改善微循環、營養神經的藥物作為輔助。傷口護理就按剛纔的方案，每天換藥一次，密切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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