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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問渠，宮裡來旨，命你與侯爺同入夜審。」
傳旨太監嗓子尖，眼神比針還細，看見我和蕭承玦站得隔了三步，嘴角抽了抽。
蕭承玦立刻看我。
我也看他。
三步。
當年先帝密旨裡最要命的距離。
他寒毒雖壓下去，根卻冇斷。
蕭承玦低聲道：
「你離我近些。」
我笑。
「侯爺現在知道怕死了？」
他嘴唇動了動。
「怕。」
我怔了一下。
他看著我，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也怕你疼。」
這話聽起來太遲，遲得像過期蜜餞，甜味還在，卻帶著發酸。
秦算盤在旁邊咳嗽。
「二位要拉扯可以進宮拉扯，皇帝還等著呢。」
我往前走了兩步。
蕭承玦跟上來，肩膀幾乎擦到我。
他冇碰我。
這比碰我還讓人心煩。
夜審設在偏殿。
裴鶴眠跪在殿中，依舊穿得乾淨，頭髮絲都像精心算過。
他看見我，立刻露出委屈。
「陛下，謝問渠和侯爺舊情未斷，他們合謀害我！」
小皇帝坐在珠簾後，聲音還帶著少年氣。
「舊情？」
裴鶴眠立刻遞上一卷畫軸。
畫軸展開，全是我與蕭承玦當年榻邊圖。
有我俯身喂藥的，有蕭承玦抱著我腰的，還有他吻我喉間的。
殿內所有人都靜了。
我盯著畫軸，隻覺得裴鶴眠真是個人才。
連我當年被咬得差點掐死蕭承玦那一幕，都畫得像春宮封麵。
蕭承玦臉色比我還難看。
裴鶴眠哭道：
「謝問渠若隻是奉旨護人，為何會同侯爺如此親密？他分明假公濟私，趁侯爺病弱行不軌之事！」
小皇帝尷尬地咳了一聲。
「侯爺，此事你怎麼說？」
蕭承玦開口。
「畫是真的。」
我猛地看他。
裴鶴眠眼底湧出狂喜。
蕭承玦繼續道：
「可不是他趁我病弱，是我寒毒發作時抓著他不放。」
裴鶴眠的笑僵住。
蕭承玦抬眼，聲音清楚。
「吻他喉痣，也是我先吻的。」
殿裡更靜了。
我的耳根慢慢發燙。
這人瘋起來真不看場合。
裴鶴眠尖聲道：
「侯爺，你為了護他，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
蕭承玦看了我一眼。
「名聲冇有他重要。」
我呼吸一滯。
秦算盤站在殿角，小聲嘀咕：
「這句還算人話。」
裴鶴眠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情深義重。陛下可聽見了？侯爺承認與謝問渠私情，先帝密旨或許也是他們為了苟且偽造！」
小皇帝沉默。
裴鶴眠立刻又拿出三張供詞。
「這是三名舊宮人的證詞，都說先帝臨終前神誌不清，謝問渠獨掌內廷，什麼旨意都能偽造。」
我看著那三張供詞，終於明白他的後招。
他不需要證明金箔假。
他隻要證明我能造假。
蕭承玦低聲道：
「謝問渠？」
我搖頭，示意他彆急。
裴鶴眠正得意，忽然有人從殿外走入。
那人白髮蒼蒼，拄著龍頭杖，走一步喘三聲。
是太傅葉觀瀾。
他當年給先帝講書，也教過我。
葉太傅開口就罵：
「裴家小兒，哭得像祖墳進水，吵得老夫耳朵疼。」
裴鶴眠臉都綠了。
小皇帝忙道：
「太傅怎麼來了？」
葉太傅從懷裡掏出一封蠟封密卷。
「先帝臨終前，留了副旨在老夫這裡。說若有人疑謝問渠偽詔，便開此卷。」
裴鶴眠徹底跪不穩了。
我看著那封密卷，心口慢慢發緊。
這東西，我都不知道。
蕭承玦也看向我。
葉太傅拆開密卷，讀到一半，忽然停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蕭承玦。
我皺眉。
「太傅，怎麼不念？」
葉太傅咳得很重。
「後半句有點傷風敗俗。」
蕭承玦沉聲：
「念。」
葉太傅捏著密卷，表情複雜。
「先帝說，若三年後承玦仍不識問渠真心，便讓他跪到問渠心軟為止。」
我愣住。
裴鶴眠脫口而出：
「先帝怎麼會管這種事！」
葉太傅冷笑。
「先帝還說，若有人拿榻邊親近汙衊謝問渠，就把那人嘴縫上。」
殿內侍衛看向裴鶴眠。
裴鶴眠臉白如紙。
蕭承玦卻忽然在我身邊跪下。
膝蓋落地的聲音不重，卻砸得我心口一跳。
我壓低聲音。
「蕭承玦，你彆發瘋。」
他仰頭看我。
「先帝有旨。」
我咬牙。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旨了？」
他眼底紅得厲害。
「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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