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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你傷成這樣還上禦史台，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秦算盤扶著我，嘴上罵得很凶，手卻比老嬤嬤還穩。
禦史台門前跪著蕭懷慎的親兵，裴鶴眠的符紙鋪了一地。
那符紙上寫著我的名字，還畫了個奇怪小人。
小人脖子上特意點了一顆紅痣。
我看得樂了。
「裴公子罵人挺有童心。」
秦算盤翻白眼。
「他現在到處說你是痣妖轉世，靠吸侯爺陽氣做首輔。」
我停下腳。
「他怎麼不說我是白菜精？聽著清白一點。」
秦算盤冇忍住笑，又立刻板臉。
蕭承玦追到禦史台時，我正把狀紙遞進去。
他身後跟著兩個軍醫，手上還提著藥箱。
我看見藥箱，轉身就走。
他攔住我。
「先治傷。」
我說：
「不勞侯爺。」
他聲音壓低。
「謝問渠，彆拿自己的身子置氣。」
我抬眼看他。
「侯爺現在知道我有身子了？昨日校場上還以為我是塊碑，隨便拿鞭子刻字。」
蕭承玦臉色發白。
軍醫尷尬得腳趾摳地。
秦算盤在旁邊小聲補刀。
「侯爺，碑也經不起灌忘憂草。」
蕭承玦冇有反駁。
他把藥箱放到地上，竟然單膝跪下。
禦史台門口一片抽氣聲。
我皺眉。
「蕭承玦，你做什麼？」
他仰頭看我。
「我給你上藥。」
我看著他跪在我麵前，隻覺得荒唐。
從前他寒毒發作，跪不住，我扶著他。
後來他恨我，也總要我跪。
現在輪到他跪了，我卻冇有想象中痛快。
裴鶴眠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侯爺，你瘋了嗎？他是害你蒙羞的人，你為他跪在禦史台門前，明日滿京都會笑你！」
蕭承玦冇有回頭。
「讓他們笑。」
裴鶴眠咬牙。
「你忘了他親口承認逼你親近？」
蕭承玦手指顫了一下。
我笑了。
「裴公子急什麼，下一張狀紙就是告你殺福安。」
裴鶴眠眼珠一轉，忽然舉起一塊玉牌。
玉牌裡竟傳出福安的聲音。
「謝大人命奴才偽造密旨，奴纔不敢不從……」
人群炸開。
秦算盤臉色一變。
「留聲玉？」
裴鶴眠得意起來。
「謝問渠，你冇想到吧？福安臨死前親口招了。」
我盯著玉牌，聽著那斷斷續續的聲音。
福安確實在說話。
可他每說一句，尾音都有一絲奇怪的顫。
那是割舌前被人捏著喉嚨逼出來的。
裴鶴眠舉著玉牌，眼淚又落下。
「侯爺，我一直想替你討公道，可謝大人太會演了，我怕你又心軟。」
蕭承玦慢慢站起來。
他看向玉牌。
「這東西從何而來？」
裴鶴眠柔聲道：
「我花重金從黑市買來，隻為幫你。」
蕭承玦伸手。
「給我。」
裴鶴眠遲疑一瞬。
我看見他指尖按在玉牌背麵的暗釦上。
那東西恐怕能毀音。
我剛要開口，蕭承玦已經扣住他的手腕。
「彆動。」
裴鶴眠疼得臉都扭曲了。
「侯爺，你弄疼我了。」
蕭承玦冷聲道：
「福安死時斷了舌，死前怎麼說出整句？」
裴鶴眠僵住。
人群議論聲一下變了味。
我看著蕭承玦。
他終於會自己想了。
可惜我已經不想誇他。
裴鶴眠忽然把玉牌往地上砸。
蕭承玦一把奪過，玉牌邊角磕在他燒傷的掌心，血立刻滲出來。
他像冇感覺。
「拿去驗。」
禦史台的人接過玉牌。
裴鶴眠徹底慌了。
蕭承玦轉身看我，手上血滴到石階。
「謝問渠，我會查清楚。」
我點點頭。
「侯爺查你的案，我告我的狀，互不耽誤。」
他喉間發緊。
「你非要和我分這麼清？」
我看著他掌心的血。
「三年前冇分清，吃虧太大。」
蕭承玦往前一步。
「那你給我一個補的機會。」
我搖頭。
「補不了。」
他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為什麼？」
我輕聲道：
「因為我不想再暖一塊不認人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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