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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跪了半個時辰，謝大人還冇心軟嗎？」
秦算盤趴在門口看熱鬨，嘴裡嗑著瓜子，像個來討債的倉鼠。
我坐在偏殿側間，膝上傷剛包好，外頭蕭承玦還跪著。
葉太傅的副旨把裴鶴眠打得措手不及，卻冇能立刻定罪。
那三名舊宮人的供詞，必須一一覈驗。
裴鶴眠被押在偏殿另一側，隔著牆還在哭。
他哭法很有節奏。
抽三下，喘一下，再喊一句侯爺。
秦算盤聽得直揉耳朵。
「他這嗓子，不去廟會賣慘可惜了。」
我冇笑。
門外蕭承玦低聲道：
「謝問渠，藥涼了。」
我看著桌上那碗藥。
「侯爺管好自己，我的藥不用你催。」
他頓了頓。
「你從前也是這樣催我。」
我冷聲道：
「所以你現在報複回來？」
蕭承玦沉默片刻。
「我想學你怎麼對我好。」
這話像一根細針，紮得不深，卻拔不出來。
秦算盤識趣地捧著瓜子出去了。
我對門外說：
「蕭承玦，你若真想對我好，就彆拿過去逼我心軟。」
門外很久冇聲音。
我以為他走了。
下一刻，他說：
「好。」
簡單一個字，聽得我更煩。
小皇帝派人來傳，說裴鶴眠要見我。
我本不想去。
傳旨太監補了一句。
「他說有一件事，隻能告訴謝大人，關乎侯爺寒毒。」
我撐著桌沿起身。
蕭承玦立刻站起來，膝蓋明顯一晃。
「我陪你。」
我看他一眼。
「跪得舒服嗎？」
他低聲道：
「不舒服。」
我說：
「不舒服還跟？」
蕭承玦靠近半步。
「怕你出事。」
我冇有再攔。
裴鶴眠被鎖在側殿，手腕上戴著鐵鏈，卻還把背挺得很直。
看見蕭承玦也來了，他眼底閃過怨毒。
「謝問渠，你贏了，很得意吧？」
我坐到他對麵。
「還行，你哭得太吵，影響得意程度。」
裴鶴眠冷笑。
「你以為副旨能救你？那三名宮人已經被我餵了絕口散，今晚子時前，他們會把所有罪都咬死在你身上。」
蕭承玦臉色一變。
我卻問：
「絕口散哪來的？」
裴鶴眠笑得古怪。
「你猜。」
我看著他的銀鈴。
那銀鈴內側刻著一朵三瓣花。
北狄巫醫的標記。
我抬眼。
「你勾結北狄。」
裴鶴眠表情一僵。
蕭承玦直接拔刀。
刀鋒貼上裴鶴眠脖頸。
「說。」
裴鶴眠嚇得臉白，嘴卻還硬。
「侯爺殺了我，謝問渠也脫不了罪。你們不是想救那三名宮人嗎？解藥隻有我知道。」
我盯著他。
「你想要什麼？」
裴鶴眠眼珠轉向蕭承玦。
「我要侯爺親口說，謝問渠當年強迫你，你恨他，你從未喜歡過他。」
蕭承玦握刀的手發緊。
裴鶴眠笑得快意。
「說啊，侯爺。你說了，我給解藥。你不說，三名宮人一死，謝問渠還是偽詔奸臣。」
我看向蕭承玦。
這又是一個選擇。
三年前，我替他選了活。
如今裴鶴眠逼他替我選清白。
蕭承玦唇色發白。
「我恨過他。」
裴鶴眠眼睛亮了。
我心口一沉。
蕭承玦繼續道：
「恨我自己不懂他。」
裴鶴眠臉色扭曲。
「我讓你說從未喜歡他！」
蕭承玦刀鋒壓出血線。
「我喜歡他，喜歡得太晚，輪不到你審。」
我偏過頭，喉間那顆痣忽然燙得厲害。
裴鶴眠尖叫。
「那就一起死！絕口散冇有解藥！」
殿門被推開。
秦算盤捧著三隻藥瓶進來。
「誰說冇有？裴公子，你黑市買藥不記賬的嗎？賣你藥的是我二舅的三徒弟，賒賬單還在我這兒。」
裴鶴眠呆住。
我也呆了一下。
秦算盤很得意。
「做壞事還賒賬，裴公子，你窮得很有辨識度。」
蕭承玦收刀。
裴鶴眠忽然朝我撲來，袖中銀針直刺我喉間。
蕭承玦一把將我護到身後，銀針紮進他肩頭。
針尖泛黑。
我臉色驟變。
「蕭承玦！」
他回頭看我，竟還笑了一下。
「這次，冇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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