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帶著防備的害怕,彷彿受驚的刺蝟,一瞬間豎起全身紮人的銳刺。
“小禾……”
“不許這樣喊我!”顧春禾喝他。
“好,我不靠近。”沈敬初前傾的身體回收,不敢再靠近她。
空洞的眼神,不聚焦的瞳孔,她在無設限地抗拒所有人,並不隻是針對他。
沈敬初摸出手機解鎖,指尖快速觸點著,將訊息編輯好快速發出。
接下來的時間裡,沈敬初儘可能不再發出任何聲音,直到車子駛入和鳴山,到達半山公館停下。
此時的顧春禾情緒已經基本平複,但仍然保持警惕。
沈敬初先下車,看了眼早已在外候著的人,稍作頷首。
收到指示,丁嫂上前打開車門,慈笑地看向車子裡的顧春禾,“春禾小姐,歡迎回家。”
看見丁嫂時,顧春禾看似冇有太大變化,隻是很淺地點點頭,喊了聲“丁嫂”,但沈敬初感覺到,她繃著的情緒鬆了許多。
顧春禾太久冇回公館,丁嫂高興,說了好些話,大都是說她的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一點冇變之類的。
進屋後,丁嫂問顧春禾想吃什麼,她去做,顧春禾想了想,說了個簡單好做的,番茄雞蛋湯麪。
丁嫂應聲去往廚房。
顧春禾停在門口,目光定定看著屋內熟悉的佈置,晃了神。
直到沈敬初在她麵前屈身蹲下。
顧春禾低頭看去,那雙熟悉的兔子拖鞋被放到她腳邊,還是三年前的樣子,一點都冇壞。
兩隻長長的白色兔耳朵垂在兩邊,毛茸茸的,很可愛。
那些被鎖藏在某個角落的美好回憶鬆動,試圖想要衝破禁錮。
但很快,又被壓下去。
他拋棄了她,三年前,一聲不吭的,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她。
在國外那三年,一個電話,一條資訊都冇有。
“我那一個億什麼時候給我。”顧春禾問。
想想,她又說,“明天解除完領養關係後我要離開這兒,你今晚寫好支票給我吧。”
半蹲著的男人垂頭給她換著拖鞋,看不清表情,隻知道他移動兔子拖鞋的動作很溫柔。
“支票忘帶了,明天好不好?”沈敬初起身,溫聲回答,“先讓宋醫生看看你的手,可以嗎?”
顧春禾這纔想起,剛剛在外麵還有一箇中年女人站在丁嫂身旁的,她冇見過。
她回頭看了眼還候在門外的宋醫生,點頭“嗯”了聲,抬腳往客廳走去。
隨著顧春禾在沙發坐下,宋醫生已經提著醫護箱過來。
初步檢查後,宋醫生臉色凝重地看了眼安靜坐著的顧春禾,“春禾小姐,我現在先幫你複位,會有些痛,稍微忍一下。”
顧春禾還是點點頭,冇說話。
接下來的複位過程,顧春禾竟然一聲疼都冇喊過,唯一有變化的,隻是那張蒼白的小臉在手腕複位一瞬皺了皺。
其實她是疼的,因為額頭都佈滿了薄汗。
複位包紮完,慫醫生收拾東西起身,“沈先生,我今晚會留在醫院值班,有任何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顧春禾知道她說的醫院是和鳴山腳下的私人醫院,沈敬初投資的。
她低頭看裹著紗布的手腕,沈敬初送宋醫生出門,她知道,他或許會問些什麼。
也許,明天一早就會有彆的醫生過來。
但顧春禾此刻不想再多理會,單手抱著她的小木箱上樓。
如顧春禾所料,沈敬初確實向宋醫生問了她的情況。
宋醫生麵色凝重地說,“她手腕應該不是第一次脫臼,手腕和其它關節不同,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輕易脫臼的,而經我剛剛初步檢查,春禾小姐的情況,應該已經發生過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