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學附近,理查德與愛德華的公寓外
幾輛通體漆黑、線條硬朗的凱迪拉克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街道,停在公寓樓下。車門尚未完全開啟,數名身著深色西裝、戴著墨鏡、身形彪悍的保鏢已如獵豹般迅速下車,訓練有素地散開,占據了所有關鍵位置——樓頂、街角、公寓入口、對麵建築視窗。他們的動作迅捷而沉默,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構成威脅的角度,手始終放在腰間或腋下,保持著隨時可以拔槍的姿勢。更有兩人手持攜帶型防彈盾牌,迅速在公寓門口和車輛之間形成一道移動屏障。
這突如其來的陣仗立刻引起了周圍學生和行人的注意,大家紛紛駐足,好奇地張望,卻又被保鏢們無形中散發的肅殺氣息逼得不敢靠近。
「哇哦…這是哪位大人物來了?總統出行也就這排場了吧?」
「不知道啊,圍得太死了,根本看不清車裡的人。」
「肯定是超級富豪或者政要!你看那些保鏢,個個都像電影裡的特工!」
「會不會是…前幾天那件事之後,史密斯兄弟的家長來了?」
「有可能!聽說他們家是西部來的巨頭…這架勢,嘖嘖,果然名不虛傳。」
人群竊竊私語,猜測著車內人物的身份。在保鏢們嚴密的防護下,甚至有人擔心會不會有狙擊手——畢竟,最近哈佛的「熱鬨」有點多。
車門終於開啟,特納·史密斯邁步下車。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外麵罩著黑色的羊絨大衣,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嚴和隱隱透出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怒火。他沒有理會周圍的視線,在層層護衛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公寓樓。
公寓內
理查德和愛德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還帶著些許擦傷和淤青,臉色也有些疲憊,但精神狀態尚可。門被推開,特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兄弟倆立刻站了起來:「父親。」
特納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將保鏢們留在外麵。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綠眼睛,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兩個兒子,目光尤其在他們臉上的細微傷痕和手臂的淤青處停留了片刻。確認他們確實沒有大礙後,他眼底深處的那一絲緊繃才微微鬆了些,但臉色依舊沉得能滴出水來。
「理查德,愛德華,」特納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我記得我教過你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明知是陷阱,為什麼還要冒險往裡跳?」
他走到兄弟倆麵前,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似乎凝重了幾分:「萬一,我是說萬一,昨天晚上你們運氣差一點,傑西他們反應慢一點,子彈偏一點…你們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而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或者…更糟!」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出事,你們的母親會怎麼樣?!伊麗莎白會瘋掉的!而且,你們以為這僅僅是你們個人的事嗎?如果史密斯家族的繼承人在哈佛校園附近,在東海岸的核心地帶被人打斷腿甚至謀殺,會引發什麼後果?!東西部本就微妙的關係會不會瞬間破裂?媒體會怎麼渲染?國會裡那些一直想找茬的政客會怎麼利用?在戰爭時期,這種可能引發社會動蕩、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總統先生會坐視不管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兄弟倆心頭。他們知道父親說得對,昨晚的冒險,確實欠缺考慮,將自身置於險地,也差點引發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
理查德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挺直了背脊,直視著父親的眼睛,承擔了全部責任:「父親,是我的錯。是我做主決定赴約的,與愛德華無關。我當時…隻是想看看東部那些家夥還有什麼招數,想一勞永逸地解決麻煩。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和狠毒,沒想到他們竟然敢用這麼下作、這麼危險的手段…是我考慮不周,過於自信,險些釀成大禍。」他的聲音起初有些乾澀,但越說越堅定。
特納看著他,眼神複雜,既有憤怒,也有失望,但深處或許還藏著一絲對兒子勇於擔當的肯定。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毫無預兆地,猛地抬起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理查德的臉上。力道不小,理查德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臉頰上迅速浮現出紅印。
愛德華驚呼:「父親!」
「閉嘴,愛德華。」特納看都沒看他,目光緊緊鎖在長子臉上,「理查德,知道這一巴掌是為什麼嗎?」
理查德緩緩轉回頭,臉頰火辣辣地疼,但他沒有躲閃,也沒有委屈,隻是眼神更加清明,甚至帶著一絲了悟。他舔了舔有些發麻的嘴角,沉聲回答:「知道。因為我身為兄長,沒有儘到保護弟弟、審慎決策的責任。因為我過於自負,將我們兩人置於不必要的險地,沒有通盤考慮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更重要的是…因為我差點讓史密斯家族,讓您和母親,陷入被動和危險。如果我和愛德華真的出事,東西部潛在的矛盾可能被引爆,在戰時環境下,這種內部動蕩是致命的,聯邦政府絕不會坐視不管,到時我們家族將成為眾矢之的。」
他一口氣說完,將特納剛才質問的要點,甚至更深層的擔憂都點了出來。
特納盯著他看了良久,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化作一種深沉的嚴肅。他伸出手,不是打,而是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理查德晃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特納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嚴厲,「幸虧,上帝保佑,你們安然無恙。傑西他們反應也快。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個未儘的意味讓兄弟倆都心頭一凜。
他看向想要說什麼的愛德華,擺了擺手:「愛德華,我知道你想替你哥哥分擔。但這次,主意的確是他拿的,他是哥哥,這個責任他必須擔。不過,你當時沒有堅決阻止,也有錯。你們兩個都要記住,遇事要三思,尤其是在彆人的地盤上,更要謹慎再謹慎。力量不是用來炫耀和冒險的,而是用來保護和達成目標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些許,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玩味:「不過,經過這件事…我想,至少在哈佛,甚至在整個波士頓的圈子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不長眼的蠢貨,敢輕易招惹你們了。這也算…唯一的『好處』吧。」
理查德和愛德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但也心有餘悸。父親的怒火雖然可怕,但更讓他們警醒的是昨晚的真實危險和可能引發的滔天巨浪。
「好了,好好休息。把傷養好。」特納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朝門外走去,「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哈佛大學,校長辦公室
當詹姆斯·科南特校長看到不請自來、徑直走進他辦公室的特納·史密斯時,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連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史密斯先生,您…您怎麼來了?請坐,請坐。」
特納沒有坐,隻是站在辦公桌前,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力。他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科南特校長,關於前幾天發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代表我的家人,也代表我自己,向你,向哈佛大學,表示歉意。」
科南特一愣,沒想到這位西部之王會先道歉。
特納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敲在科南特心上:「你知道的,作為一個父親,當得知自己的孩子身處險境,甚至差點喪命時,難免會方寸大亂,做出一些…可能不那麼符合常規程式,或者讓你,讓校方感到難堪的反應。這一點,還請你理解。」
科南特冷汗都下來了,他完全聽懂了特納的「歉意」之下隱藏的警告和不容置疑——我道歉,是因為我「愛子心切」所以「反應過度」,但事情我做了,而且不認為有根本性錯誤,你彆不識抬舉。
他趕緊擦擦汗,連連點頭:「理解,完全理解!史密斯先生,我也是一個父親,我完全理解您當時的心情!發生了那樣惡劣的事件,是哈佛安保工作的失職,我深表歉意!請您放心,我已經責令校警部門全麵整改,加強校園內外巡邏和出入管理,絕對不會再讓任何學生,尤其是您的兩位公子,在哈佛受到類似的威脅和傷害!」
「那就好。」特納點了點頭,似乎對科南特的表態還算滿意。他話鋒一轉,語氣也緩和了一些,「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也為了感謝哈佛對理查德和愛德華的照顧,ts集團會向哈佛大學捐贈一筆專項資金,用於…嗯,增強校警的裝備和訓練水平。畢竟,良好的學習環境,也需要有力的安全保障,不是嗎?」
科南特的眼睛瞬間亮了!所有的緊張、後怕、委屈,在聽到「捐贈一筆專項資金」這幾個字時,瞬間煙消雲散,化作了發自內心的喜悅!ts集團的捐贈!那絕對不是小數目!足以讓校警隊的裝備鳥槍換炮,還能有不少結餘用於其他方麵…
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真誠(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彎:「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史密斯先生您太客氣了!我代表哈佛大學,對您和ts集團的慷慨捐贈表示最誠摯的感謝!請您放心,這筆資金一定會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全力保障校園安全,為所有學生,包括史密斯少爺們,創造最佳的學習環境!」
看著科南特瞬間多雲轉晴、喜笑顏開的臉,特納心中冷笑,但麵上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那就好。後續事宜,我的助理會與校方對接。不打擾了,校長先生。」
「您慢走!慢走!隨時歡迎您來哈佛指導!」科南特殷勤地將特納送到辦公室門口,直到特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才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一場風波,似乎以這樣一種「各取所需」的方式,暫時平息了。哈佛得了實惠,特納彰顯了力量也敲打了校方,而那兩個蠢貨…就當是為哈佛的安保升級做貢獻了吧。科南特這樣想著,心情變得無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