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兄弟倆的住所
一封同樣印著波塞林俱樂部徽章,但措辭更加正式、甚至帶著一絲不情願的「道歉暨和解晚宴」邀請函,放在了理查德和愛德華麵前的紅木書桌上。落款是小梅隆和小杜邦,地點是波士頓後灣區一家頗有名氣的義大利餐廳「giulia」。
愛德華拿起邀請函,對著光看了看,嗤笑一聲:「來者不善啊。前幾天的下馬威沒給成,丟了那麼大臉,現在居然主動發邀請『和解』?黃鼠狼給雞拜年。」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眼神冷靜:「他們當然不甘心。在那麼多人麵前折了麵子,以他們的性格,不找回場子,以後在哈佛的圈子裡就難抬頭了。隻是我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又想出招,而且…用這麼老套的方式。」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對東部某些「傳統」的不解,「真搞不懂,這群東部的家夥腦子裡除了『麵子』和『規矩』,還剩什麼。老老實實承認技不如人,或者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很難嗎?」
「去嗎,理查德?」愛德華看向哥哥。
理查德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劍橋市古老的街景,目光銳利:「去。為什麼不去?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他們既然出了招,我們接著就是了。而且,隻有正麵碰一碰,徹底了斷他們的念想,才能永絕後患。」
他轉過身,語氣變得嚴肅:「但我們不能毫無準備地去。想想凱撒是怎麼死的——他就是太相信所謂的『傳統』和『規則』,毫無防備地走進了元老院。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你的意思是?」
「帶上雷明頓。」理查德走到書桌旁,開啟一個上鎖的抽屜,取出兩把鋥亮的、小巧但威力不容小覷的雷明頓袖珍型半自動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將其中一把遞給愛德華。「以防不測。另外,讓傑西他們開車遠遠跟著,不要進餐廳,但在附近待命。帶上家夥,芝加哥打字機(湯姆遜衝鋒槍)什麼的,都備上。萬一…我是說萬一,對方不按規矩來,我們要有能力控製局麵,或者至少能撐到傑西他們衝進來。」
愛德華接過手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塞進西裝內袋的槍套裡,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冷意:「考慮得真周到。看來父親從小讓我們學的那些東西,終於派上用場了。走吧,讓我們去會會這群…不知好歹的『朋友』。」
波士頓後灣區,giulia義大利餐廳外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giulia餐廳的門麵並不張揚,透著一種老派的奢華。理查德和愛德華從車上下來,整了整西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愛德華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除了門童,沒有任何迎接的人,他挑了挑眉:「小梅隆這家夥,可真是沒禮貌。發邀請函的是他,結果連個迎接儀式都沒有。」
理查德冷笑一聲:「前幾天剛被我們當眾打了臉,今天要是再大張旗鼓地來迎接我們,他的臉還要不要了?這大概就是他們所謂的…『貴族的矜持』吧。死要麵子活受罪。」
「什麼矜持,就是死要麵子而已。」愛德華不屑地撇撇嘴。
兄弟倆在門童的引導下走進餐廳。餐廳內部裝飾典雅,燈光昏暗柔和,回蕩著輕柔的義大利歌劇音樂。然而,奇怪的是,偌大的餐廳裡,除了幾個站得筆挺、目不斜視的侍者,竟然空無一人。沒有其他客人,更沒有小梅隆、小杜邦或者其他波塞林俱樂部成員的影子。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理查德的心。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這根本不是一場「和解宴」該有的氛圍,更像是…請君入甕。
「不對!」理查德低喝一聲,猛地抓住愛德華的手臂,「是陷阱!快跑!」
幾乎在理查德出聲的同時,愛德華也察覺到了異常。兄弟倆反應極快,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身,朝著剛剛進來的大門狂奔!
「攔住他們!」一聲粗野的吼叫從餐廳深處傳來!
原本安靜的餐廳瞬間「活」了過來!從廚房、從包廂、從各個隱蔽的角落,猛地竄出七八個穿著廉價西裝或皮夾克、麵目凶狠的壯漢,手裡赫然都拿著手槍或砍刀!他們顯然沒料到目標反應如此迅速,愣了一下,才呼喝著追了上來。
「砰!」一聲槍響,打在了理查德和愛德華剛剛站立位置旁邊的裝飾花瓶上,瓷片四濺!對方開槍了!雖然不是直接瞄準人,但警告和恐嚇的意味十足。
「追!杜邦先生說了,隻要不打死,抓住他們,就給我們一大筆錢,夠我們去南美瀟灑一輩子!」為首一個臉上有疤的禿頭壯漢一邊追一邊吼道。
「南美!一輩子!」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其他打手眼睛瞬間紅了,不管不顧,開始朝著兄弟倆的背影開槍!
「砰!砰!砰!」子彈打在牆壁、地板、桌椅上,木屑石屑亂飛,餐廳裡一片狼藉,昂貴的裝飾頃刻間化為烏有。
「愛德華!低頭!快!」理查德一邊彎腰疾跑,一邊猛地將旁邊一張鋪著厚重桌布的長桌掀翻,作為臨時掩體,同時掏出了懷裡的雷明頓手槍,看也不看,朝著頭頂那盞最華麗、也是主要光源的水晶吊燈扣動了扳機!
「砰——嘩啦!」
槍法精準!吊燈的連線處應聲而斷,巨大的水晶吊燈轟然墜落,狠狠砸在地板上,爆發出巨大的聲響和無數四濺的玻璃碎片!更重要的是,隨著主燈的熄滅,餐廳大部分割槽域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緊急出口的指示燈和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芒。
黑暗和混亂極大地阻礙了追兵的視線和腳步,也給了兄弟倆寶貴的逃生時間。
「門口!快到門口了!」愛德華已經能看到前方透進門縫的光亮,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他們無比熟悉的汽車引擎轟鳴聲!是傑西他們!
「傑西!槍聲!救人!」理查德一邊朝著身後盲射兩槍壓製可能逼近的敵人,一邊對著門口方向大吼!他知道,他們的保鏢隊長傑西·摩爾(是特納高薪從西部安保公司請來的前海軍陸戰隊精英)肯定就在附近,槍聲就是訊號!
餐廳外,街角陰影處,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凱迪拉克轎車和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車門猛地開啟!早已全副武裝、神經緊繃的傑西聽到餐廳內傳出的密集槍聲和理查德的呼喊,臉色瞬間鐵青,對著耳機狂吼:「敵襲!a組跟我衝進去!b組外圍警戒,封鎖街道!c組準備接應!快!少爺出事,我們都得完蛋!」
這群保鏢不愧是特納花重金從西部安保公司(實際上與特納的某些「灰色」生意有千絲萬縷聯係)招募的前海軍陸戰隊、遊騎兵精銳,訓練有素,反應極快。傑西一馬當先,手持一把加裝了彈鼓的湯姆遜衝鋒槍(「芝加哥打字機」),帶著四名同樣手持自動火力的隊員,如同黑色的閃電,撞開了餐廳虛掩的大門!
「砰!」大門被猛地踹開!傑西等人瞬間突入,戰術手電筒的光柱在昏暗、混亂的餐廳裡交叉掃射!
「掩護少爺!自由開火!」傑西的命令簡潔冷酷。
「噠噠噠噠——!!!」
湯姆遜衝鋒槍震耳欲聾的怒吼瞬間響徹餐廳!強大的火力和精準的短點射,立刻將那些還在黑暗中摸索、試圖靠近理查德和愛德華的幫派分子完全壓製!子彈如同潑水般掃過他們藏身的掩體,打得木屑磚石亂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彆全部打死!」剛剛被兩名保鏢用身體護住、轉移到一根堅固石柱後麵的理查德,忍著耳鳴和硝煙味,對傑西喊道,「留幾個活口!我要讓小梅隆和杜邦他們,好好長長記性!」
「明白!」傑西眼中寒光一閃,立刻改變指令,「壓製射擊!瞄準四肢關節!要活口!」
命令下達,訓練有素的保鏢們立刻改變了射擊模式。他們利用黑暗和混亂,以及自身高超的戰術素養,開始精確點名。子彈不再追求致命,而是精準地射向那些試圖還擊或逃跑的匪徒的手腕、肘部、膝蓋!
「啊!我的腿!」
「我的手!我的槍!」
「彆打了!我們投降!投降!」
在絕對的火力壓製和精準打擊下,這群原本凶神惡煞、以為隻是來教訓「富家少爺」的烏合之眾,瞬間崩潰。他們手裡的左輪手槍和砍刀,在自動武器麵前如同玩具。不到兩分鐘,戰鬥就結束了。七八個匪徒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全部失去了反抗能力,鮮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打掃現場!檢查有無漏網之魚!」傑西冷靜地命令,同時快步走到理查德和愛德華身邊,快速檢查了一下,「少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一點擦傷。」理查德擺了擺手,雖然心有餘悸,但表情還算鎮定。愛德華也搖了搖頭,隻是臉色有些發白,緊緊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後怕。
「利普!」傑西對著旁邊人喊道,「通知波士頓警察局,giulia餐廳發生惡性持槍搶劫案,匪徒與餐廳保安(指我們)發生交火,匪徒已被製服,有人員受傷,讓他們立刻派人來處理現場!記住措辭!」
「是,隊長。」利普乾脆的回應。
傑西又掃視了一圈狼藉的餐廳,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那個躲在櫃台後麵、嚇得瑟瑟發抖的餐廳經理(也是小杜邦安排的眼線和「清場」負責人)。他大步走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個麵如土色的胖子拎了出來,扔在理查德麵前。
「少爺,這家夥怎麼處理?」
理查德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經理,眼神冰冷:「看住他,彆讓他跑了。他是重要的人證。我想,警察先生們,還有…某些人,會對他很感興趣的。」
餐廳外,隱約已經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警笛聲。一場精心策劃的「教訓」,以策劃者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血腥而狼狽地收場了。而這場未遂的綁架/傷害案,註定將在波士頓,乃至整個東海岸的上流社會,掀起更大的波瀾。小梅隆和小杜邦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