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鋪著厚實地毯的辦公室裡。特拉蒙塔諾家族的掌門人正悠閒地抽著雪茄,品著咖啡,臉上帶著一絲誌得意滿的笑容。他確信自己的“妙計”奏效了——菲爾德肯定已經焦頭爛額,無暇他顧,很快就會來跪地求饒。
“哼,跟我鬥?燒了你的命根子,看你還有什麼底氣!”他得意地自言自語,已經在規劃接收菲爾德在西部市場後的美好藍圖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向沉穩的首席秘書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剛送到的《紐約時報》,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聲音因極致的驚恐而變調:“先生!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特拉蒙塔諾不悅地皺起眉頭:“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
秘書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隻是顫抖著雙手,將那份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直接塞到了他手裡,手指用力地戳著頭版頭條。
特拉蒙塔諾不耐煩地掃了一眼,目光在觸及標題的瞬間,凝固了。他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消失,瞳孔驟然放大!
【轉自《洛杉磯時報》特急電:洛杉磯戰略倉儲中心昨夜遭惡意縱火,大部焚毀!聯邦調查局(fbi)局長胡佛已親抵現場,將此案定性為“疑似外國間諜破壞我國關鍵基礎設施”!】
標題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下麵配著的熊熊大火的照片和fbi探員的身影,更是觸目驚心。
“不…不可能…”
特拉蒙塔諾的聲音乾澀嘶啞,拿著報紙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夜鶯…夜鶯的電報隻說燒了c區!怎麼會…怎麼會整個倉儲中心?!而且…外國間諜?!胡佛?!”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愚蠢、多麼致命的錯誤!他以為隻是燒掉競爭對手的一個倉庫,打擊其商業能力。卻萬萬沒想到,那個倉庫竟然被賦予了“戰略”意義,更沒想到fbi會如此迅速地介入,並且直接上升到“外國間諜破壞”的國家安全層麵!這完全超出了商業競爭的範疇,這是一口足以將整個特拉蒙塔諾家族吞噬的政治鐵鍋!
就在他頭腦一片空白、渾身冰冷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急促地敲響,沒等他回應,金融主管就失魂落魄地闖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先生!完了!我們的股票!在開盤後不到半小時,被不知名的巨額空單瘋狂狙擊!股價已經暴跌了40%!而且還在狂跌!交易所已經發出了預警!”
話音剛落,又一名負責銀行往來的主管連滾爬爬地衝進來,麵如死灰:“先生!不好了!富國銀行、花旗銀行、摩根大通…我們主要的往來銀行剛剛同步發來通知,以‘配合政府調查潛在金融風險’為由,凍結了我們公司所有的信貸額度和流動資金!我們的現金流…被徹底掐斷了!”
噩耗接二連三,如同冰雹般砸在特拉蒙塔諾的頭上。他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股價崩盤、資金凍結…這是資本層麵的全麵絞殺!
“先生!先生!”首席秘書驚恐的呼喊將他從眩暈中拉回一點點,秘書指著門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樓下…樓下紐約檢察官辦公室的人來了!帶了好多人!他們說…說要就洛杉磯倉儲中心縱火案一事,請您…請您回去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這幾個字,如同最後的喪鐘,在特拉蒙塔諾耳邊敲響。他知道,這根本不是“協助”,這是逮捕的前奏!fbi在洛杉磯抓人,紐約檢方直接上門,這是聯邦和地方政府聯動,要將他連根拔起!
“完了…全完了…”
特拉蒙塔諾癱倒在他那價值不菲的高背椅上,手中的報紙滑落在地,雪茄掉在名貴的地毯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也渾然不覺。他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半分得意。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那自以為是的“絕殺”,燒掉的不是菲爾德的倉庫,而是梅西百貨百年基業的根基,是特拉蒙塔諾家族通往未來的所有橋梁,更是他自己和整個家族的人身自由與政治生命。
辦公室內,隻剩下幾個麵無人色的高管和秘書,以及癱在椅子上、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特拉蒙塔諾。窗外紐約繁華的街景依舊,但屬於梅西百貨和特拉蒙塔諾家族的時代,已經在這一連串毀滅性的打擊下,轟然倒塌,進入了倒計時。
在紐約檢察官辦公室的人員禮貌但不容拒絕地“請”特拉蒙塔諾家族掌門人前去“協助調查”之前,他被給予了極其短暫的、無人監視的幾分鐘時間整理個人物品。這或許是有意為之,或許是無心之失,但給了這位陷入絕境的家族首領最後的機會。
他臉色灰敗,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垂死掙紮的狠厲。他迅速走到自己那部絕對安全的加密內線電話前,手指因緊張和恐懼而微微顫抖,但他還是精準地撥通了一個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號碼——這是直接聯係他在紐約的、專門處理“特殊事務”的隱秘行動主管的專線。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起,對方沒有出聲。
特拉蒙塔諾深吸一口氣,用隻有他們兩人能懂的、預先約定好的暗語,語速極快但清晰地低語了幾句,聲音壓抑著極致的恐慌和決絕:“…‘花園’裡的‘夜鶯’叫得太響了,吵到了不該吵的人。它知道的太多,會引來‘園丁’(暗指fbi)。為了‘花園’的寧靜,讓‘夜鶯’永遠安靜下來。要快,在‘園丁’找到它的巢穴之前。做完後,你自己也立刻離開‘花園’,永遠不要再回來。賬戶裡的錢,夠你下半輩子了。”
暗語翻譯過來就是:洛杉磯的“夜鶯”(縱火行動負責人)知道的太多,fbi(園丁)正在追查。立刻乾掉“夜鶯”滅口,然後執行者自己也立刻遠走高飛,用預先準備好的錢隱姓埋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冰冷而簡短的回答:“明白。花園會恢複寧靜。”
隨即結束通話。
特拉蒙塔諾放下電話,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他知道,這是他能為自己和家族做的最後一件事——切斷fbi可能追查到紐約的直接證據鏈。隻要“夜鶯”閉嘴,fbi最多隻能證明是洛杉磯分公司的人自作主張,他至少有機會在法庭上狡辯,避免最嚴重的“主謀”指控和可能的叛國罪,或許能保住性命和部分家產,不用把牢底坐穿。至於那個行動主管和“夜鶯”的死活,在家族存亡麵前,微不足道。
幾分鐘後,他在檢察官的“陪同”下,離開了這間象征著家族榮耀的辦公室,背影蕭索,走向未知的命運。
與此同時,在幾個街區外的摩根財團總部,氣氛卻截然不同。j.p.
摩根剛剛放下報紙,臉上沒有任何對特拉蒙塔諾遭遇的同情,隻有對局勢的冷靜分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西部的那些瘋子…這次玩得可真大。”摩根對身邊的資深顧問說道,“直接把一場商業縱火案,包裝成了‘外國間諜破壞國家戰略資產’。胡佛親自出馬,fbi介入,紐約檢方配合…這已經不再是商業競爭了,這是一場政治清洗。特拉蒙塔諾完了,徹底完了。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就在這時,桌上的另一部電話響起,是安德魯·梅隆打來的。梅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資本家的敏銳和貪婪:“摩根,我們的銀行,已經把梅西百貨的所有主要資金通道都凍結了。現在梅西百貨就是一頭被捆住四肢、等著放血的肥豬。我們…要不要現在就下手,趁機吃下它最優質的那些資產?比如他們在第五大道的旗艦店,還有幾個州的物流中心?”
摩根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儘管電話那頭的梅隆看不見:“不,梅隆,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下手,吃相太難看了,而且容易惹上一身騷。”
他冷靜地分析道:“梅西百貨現在是一艘正在快速下沉的破船,但船上還掛著‘fbi調查’和‘危害國家安全’的警告旗。我們現在靠上去,不僅撈不到好處,反而可能被濺一身臟水,甚至被公眾和國會懷疑我們與特拉蒙塔諾有染。羅斯福和胡佛正想找隻‘雞’殺了給‘猴子’看,我們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
“那你的意思是…?”梅隆問道。
“等。”摩根的聲音充滿耐心和算計,“等fbi的調查告一段落,等特拉蒙塔諾的罪名坐實,等梅西百貨被政府正式勒令停業整頓,等它的股價跌到真正的穀底,等公眾的憤怒和媒體的熱度稍微過去…最重要的是,等政府開始處理梅西百貨的資產,特彆是為了賠償那個被燒毀的‘戰略倉儲中心’,肯定會強製拍賣特拉蒙塔諾家族持有的梅西百貨股份來籌集重建資金。”
摩根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到那個時候,我們再以‘白衣騎士’或者‘負責任的投資者’的身份介入,用極低的價格,接手那些被政府‘清理’過、剝離了法律風險的優質資產。那纔是真正的、乾淨的、而且便宜的肥肉。讓特納和西部那群人去前麵打生打死、吸引火力吧,我們隻需要在後麵,耐心地準備好錢袋子,等著撿最肥美的那一塊就行了。”
梅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了會意的笑聲:“高!實在是高!還是你看得遠。那我們就…靜觀其變,準備好資金。”
“沒錯,”摩根淡淡地說,“通知其他人,穩住。好戲,還在後頭。特拉蒙塔諾的倒下,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投向窗外紐約的天際線,那裡曾經有梅西百貨輝煌的一席之地,但很快,就將迎來新的主人。資本的潮水,無情地衝刷著舊日的王朝,並默默孕育著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