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紐約梅西百貨總部那間隔音的密室裡,特拉蒙塔諾家族的掌門人收到了來自洛杉磯“夜鶯”的加密電報,內容簡短而致命:“鳳凰已涅盤。目標c區確認焚毀。”
看到這行字,特拉蒙塔諾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菲爾德百貨因貨物儘毀、資金鏈斷裂而陷入混亂,不得不跪地求饒的場景。他立刻抓起專線電話,接通了遠在洛杉磯、正忐忑不安地準備次日談判的代表。
“洛杉磯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特拉蒙塔諾的聲音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乾得漂亮!菲爾德現在肯定已經焦頭爛額了!明天的談判,你的態度要給我強硬起來!徹底扭轉局麵!要狠狠地壓價,逼他們退出西部市場!放心,他們倉庫都沒了,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不可能再像瘋狗一樣死咬著不放了!他們一定會乖乖求和,接受我們的條件!”
洛杉磯的談判代表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驚肉跳,他本能地覺得事情不對勁,猶豫地提醒道:“先生…這…這會不會太樂觀了?菲爾德背後是特納·史密斯那群人!他們…他們不像會輕易認輸的樣子。燒了倉庫,他們隻會更瘋狂地報複吧?這不合邏輯啊!”
“邏輯?”特拉蒙塔諾不屑地哼了一聲,“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什麼邏輯都沒用!他們現在拿什麼報複?一堆灰燼嗎?把心放到肚子裡!按我說的做!明天,我要聽到好訊息!”
說完,他不容置疑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洛杉磯那家作為預定談判地點的豪華酒店會議室內,氣氛詭異。梅西百貨的談判代表帶著幾名助手,早早地就到了,正襟危坐,試圖擺出特拉蒙塔諾要求的“強勢”姿態。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菲爾德的代表團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代表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不斷看著手錶,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菲爾德方的反常缺席,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這絕不像是一個遭受重創、急於求和的一方該有的表現。
“再等等…也許他們在路上耽擱了…”
助手試圖安慰他,但聲音也帶著不確定。
又煎熬地等了一個多小時,會議室門口依舊靜悄悄。代表終於忍無可忍,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拿起會議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菲爾德在洛杉磯的臨時辦公室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接電話的正是馬歇爾·菲爾德三世本人。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喂?哪位?”菲爾德的聲音傳來。
“菲爾德先生!是我,梅西百貨的談判代表!我們約好了今天上午九點談判,現在已經十點半了!你們的人在哪裡?這是什麼意思?”代表壓抑著怒火和不安質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傳來了菲爾德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殺意的聲音:“談判?還談什麼判?你們特拉蒙塔諾家族都乾出這種事了,還指望我們來談判?我告訴你,現在打電話來乾什麼?你們完蛋了!徹底完蛋了!耶穌都保不住你們!我說的!”
代表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仇恨的宣言驚呆了,一頭霧水,結結巴巴地問:“菲…菲爾德先生?您…您在說什麼啊?什麼完蛋了?我們…我們不是要談停戰條件嗎?”
“停戰?嗬。”菲爾德發出一聲輕蔑至極的冷笑,“看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我建議你,立刻、馬上,出去買一份今天早上的《洛杉磯時報》,看看頭版頭條!看完之後,你就明白為什麼沒必要談判了!祝你好運吧,代表先生。如果…你還能有好運的話。”
說完,電話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隻剩下一串忙音。
代表拿著話筒,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扔下電話,對助手嘶聲喊道:“快!快去買一份《洛杉磯時報》!快!!”
助手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幾分鐘後,拿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報紙跑了回來。代表一把搶過報紙,目光死死地釘在頭版那巨大、加粗、觸目驚心的標題上:
【本埠噩耗!戰略倉儲中心昨夜遭惡意縱火,損失慘重!fbi緊急介入,懷疑係外國間諜蓄意破壞,旨在切斷美利堅太平洋生命線!】
標題下方,是倉儲中心熊熊燃燒的巨幅照片,以及fbi探員在現場拉起的警戒線。報道中,雖然沒有直接點名梅西百貨,但字裡行間暗示這是一起有預謀的、針對國家關鍵基礎設施的破壞活動,性質極其惡劣!
“轟隆!”
代表感覺彷彿有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天旋地轉!他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昂貴的真皮座椅上,手中的報紙滑落在地。他終於明白了!明白了菲爾德那充滿殺意的話!明白了為什麼他們不來談判!
這根本不是商業糾紛了!這已經被上升到了“間諜行為”、“危害國家安全”的層麵!fbi介入!這意味著,紐約總部那愚蠢的縱火命令,不僅沒有迫使菲爾德屈服,反而把整個特拉蒙塔諾家族拖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這已經不再是破產倒閉的問題,而是可能麵臨叛國罪指控、身敗名裂、甚至牢獄之災的滅頂之災!
“完了…全完了…”
代表麵如死灰,眼神空洞,喃喃自語,“紐約的那些蠢貨…他們燒的不是倉庫…他們燒的是整個梅西百貨…燒的是特拉蒙塔諾家族未來百年的基業啊…”
就在梅西百貨的談判代表在酒店房間裡因看到報紙頭條而陷入絕望、破口大罵紐約總部愚蠢之際,房間門被猛地撞開!一群身穿深色西裝、表情冷峻的fbi探員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室內所有人。
“不許動!fbi!你們被捕了!”
“雙手抱頭!蹲下!”
不容任何辯解和反抗,談判代表及其隨行人員被迅速製服,戴上手銬,押離了酒店。幾乎在同一時間,洛杉磯市警察局配合fbi的行動,以“涉嫌危害國家安全、配合調查”為由,正式查封了梅西百貨在洛杉磯的所有分店,貼上封條,凍結所有資產。
幾小時後,fbi局長j.埃德加·胡佛的專機降落在洛杉磯機場。胡佛親自坐鎮,顯示了對本案的極高重視。他立刻趕往設在一處秘密地點的臨時審訊中心。
審訊室內,氣氛森嚴。胡佛沒有露麵,而是在單向玻璃後冷眼旁觀。他手下的精銳審訊專家對被捕的梅西百貨高層,尤其是那位談判代表,進行了高強度、連軸轉的審訊。燈光炙烤、疲勞轟炸、心理施壓、甚至不乏一些“非常規”的逼供手段。
在巨大的身心壓力下,加上談判代表本人對紐約總部的愚蠢決策早已充滿怨憤和恐懼,心理防線迅速崩潰。他不僅承認知曉倉儲中心縱火一事與梅西百貨有關,還為了自保,吐露了更多內部資訊,指認了在洛杉磯具體負責與“行動人員”聯係的公司安全主管(即“夜鶯”),並提供了部分間接證據和懷疑方向。
然而,拿到這些口供後,胡佛並不滿意。他在隔壁房間對副手說:“這些還不夠!這隻是梅西百貨洛杉磯分公司層麵的口供,最多定他們一個商業破壞罪。太輕了!我們需要的是直接指向紐約特拉蒙塔諾家族核心成員的鐵證!要證明是特拉蒙塔諾家族的最高層直接策劃、下令實施了這次縱火!”
胡佛的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他要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樣板案”:“我們必須抓住那些具體放火的罪犯,撬開他們的嘴,拿到他們與特拉蒙塔諾家族直接聯係的證據!比如電報指令、資金往來、中間人證詞!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把案件性質從‘商業犯罪’提升到‘國內資本被外國勢力(暗示日本)滲透、收買,實施破壞國家戰略資產’的間諜案高度!這才能觸及國家安全紅線,才能達到總統要求的震懾效果!”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令:“立刻行動!根據口供提供的線索,全城搜捕那個代號‘夜鶯’的安全主管以及所有參與縱火的行動人員!要快!必須在幕後黑手殺他們滅口之前,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最好是活的,而且能開口說話的!”
胡佛的初步審訊報告和行動計劃通過加密電話彙報到了白宮。羅斯福總統在橢圓辦公室裡聽著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冰冷。
“埃德加,你做得對。”羅斯福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特拉蒙塔諾家族這次是自尋死路。他們越過了所有底線。我們必須利用這個機會,給國內所有那些仗著有錢有勢、就以為可以無法無天、甚至不惜損害國家利益的財閥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要讓他們看清楚,在這個國家,法律之上,還有更高的國家利益!誰觸碰了紅線,誰就要付出毀滅性的代價!這個案子,必須辦成鐵案,要辦得漂亮,要起到足夠的震懾作用!”
“我明白,總統先生。”胡佛在電話那頭肅然應答,“請您放心,我會親自督辦此案。目前最大的風險是時間,我們必須搶在對方滅口之前,抓住關鍵人證。一旦拿到特拉蒙塔諾家族直接下令的鐵證,我會立刻向您彙報,並召開新聞發布會,將此事公之於眾!”
“很好。”羅斯福讚許道,“需要任何部門配合,直接以我的名義協調。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後,胡佛立刻投入了更加緊張的部署中。fbi在洛杉磯撒下了天羅地網,全力搜捕“夜鶯”及其同黨。他們知道,這不僅是一場抓捕罪犯的行動,更是一場與時間賽跑、與潛在滅口勢力博弈的政治仗。每拖延一分鐘,關鍵證人被清除的風險就增加一分。
而此時的“夜鶯”一夥人,在得知fbi大規模介入、談判代表已被捕的訊息後,早已如驚弓之鳥,倉皇躲藏。他們既害怕fbi的無情鐵拳,更恐懼來自紐約總部的“清理門戶”。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他們的頭上。洛杉磯的夜空下,一場抓捕與逃亡、審訊與滅口的暗戰,正在激烈上演。這場因商業貪婪而點燃的大火,終於燒到了無法控製的境地,即將把更多的人捲入毀滅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