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的指揮中心內,巨大的洛杉磯地圖上標注著各種符號和紅線。j.埃德加·胡佛站在地圖前,手中夾著雪茄,臉色冷峻如鐵。他的得力乾將剛剛彙報完最新進展:對被捕梅西百貨高層的審訊取得了突破,確認了代號“夜鶯”的安全主管是關鍵行動人,但“夜鶯”及其同夥在縱火後似乎嗅到了危險,早已隱匿無蹤,fbi的搜捕暫時沒有發現其確切藏身地。
“局長,我們撒出去的網很密,但‘夜鶯’很狡猾,像是受過反偵查訓練,暫時沒有露出馬腳。”
手下彙報道。
胡佛沒有回頭,隻是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目光銳利地在地圖上掃過,彷彿能穿透那些建築,看到躲藏在陰影中的人。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而充滿把握:“不用急。‘夜鶯’是條小魚,我們要釣的,是後麵的大魚,是紐約那條下令的‘鯊魚’。光抓住‘夜鶯’,最多釘死洛杉磯的幾個執行者,動不了特拉蒙塔諾的根基。”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光芒:“紐約那邊,特拉蒙塔諾現在自身難保,但他在進去之前,一定會做一件事——滅口!他絕不會讓‘夜鶯’活著落到我們手裡,成為指證他的鐵證!所以,‘夜鶯’現在不僅是我們的目標,更是我們最好的‘魚餌’!”
手下立刻明白了:“您是說,紐約會派人來清理門戶?我們要以‘夜鶯’為誘餌,等他們上鉤?”
“沒錯!”胡佛將雪茄重重摁滅在煙灰缸裡,“立刻調整策略!對外,繼續施加壓力,製造一種我們急切想找到‘夜鶯’但暫時無果的假象。對內,動用我們最精銳的、擅長反跟蹤和監視的小組,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控所有可能被紐約方麵用來聯係或定位‘夜鶯’的渠道——特定的公共電話、電報局、黑市訊息販子、甚至某些律師!同時,在‘夜鶯’可能藏身的幾個重點區域,佈下暗哨,但要外鬆內緊!”
他走到通訊裝置前,親自下達命令:“通知我們在紐約的人,盯緊特拉蒙塔諾家族核心圈子的異常動向,特彆是那些有‘特殊背景’的行動人員。一旦發現有人突然離開紐約,目的地可能是洛杉磯,立刻報告!”
“是!局長!”
紐約
&
洛杉磯:獵人與獵物
就在胡佛佈下天羅地網的同時,紐約那位接到密令的行動主管,已經如同幽靈般登上了前往洛杉磯的夜班火車(飛機太容易被追蹤)。他經驗老到,使用了假身份,中途換乘,試圖抹去一切痕跡。但他不知道,從他離開紐約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fbi在紐約的線人標記,並通報了洛杉磯。
胡佛在指揮中心接到報告:“局長,‘客人’上路了,乘火車,假身份,預計後天淩晨抵達洛杉磯聯合車站。”
“很好。”胡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魚餌’已經放下,‘鯊魚’聞著味來了。告訴聯合車站的夥計們,給我‘貼’上去!但要像影子一樣,絕不能打草驚蛇!我要知道他在洛杉磯見的每一個人,打的每一個電話,去的每一個地方!直到他帶著我們,找到那隻躲起來的‘夜鶯’!”
接下來的幾十個小時,一場無聲的追蹤與反追蹤在洛杉磯展開。那位紐約來的行動主管自認為行蹤隱秘,他抵達後,沒有使用任何可能被監聽的通訊工具,而是通過極其古老和隱蔽的方式——在特定地點的牆縫留下暗號,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式的密語廣告——試圖聯係上藏匿的“夜鶯”或其可信的中間人。
然而,他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fbi的監視之下。胡佛手下的特工都是精英,他們像耐心的蜘蛛,任由“客人”在織好的網上試探、爬行,隻等最後一擊。
終於,在抵達洛杉磯的第二天深夜,通過一係列複雜的暗號對接,紐約的行動主管在市郊一處廢棄的汽車旅館外,與一個形容憔悴、眼神驚惶的男人接上了頭——正是失蹤多日的“夜鶯”!
隱藏在遠處製高點和廢棄車輛內的fbi特工,通過高倍望遠鏡和竊聽裝置,清晰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確認目標‘夜鶯’現身!與紐約來客接觸!”
“錄音裝置就位!影象捕捉清晰!”
“周圍已布控,隨時可以收網!”
指揮中心裡,胡佛看著實時傳回的模糊但可辨認的影象,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表情。但他沒有立刻下令抓捕。
“等等。”胡佛冷靜地命令,“讓他們說幾句話。我們要拿到確鑿的、關於紐約指令的對話證據。等那個紐約來的家夥,親口說出‘清理’或者類似指令的時候…再動手!要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廢棄汽車旅館外,寒風凜冽。紐約的行動主管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壓低聲音對“夜鶯”說:“老闆讓我來給你帶句話,你這次活兒乾得太‘響’了,給花園惹了大麻煩。為了花園的安寧,你得永遠閉上嘴。放心,你的家人,老闆會照顧好。”
“夜鶯”臉上露出絕望和掙紮,他大概猜到了這個結局,但真正麵對時還是充滿了恐懼。
就在紐約來客的手悄悄摸向腰間,準備執行滅口任務的瞬間——
“fbi!不許動!舉起手來!”
四麵八方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燈,數十名全副武裝的fbi特工如神兵天降,從各個掩體後衝出,槍口齊齊對準了兩人!
紐約的行動主管和“夜鶯”瞬間僵住,麵如死灰。
胡佛在指揮中心看著傳回的實時畫麵,拿起通往白宮的專線電話,聲音沉穩而有力:“總統先生,魚已咬鉤,獵人與鯊魚,均已落網。鐵證,到手了。
地下審訊室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汗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代號“清道夫”的紐約行動主管被固定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雖然遍體鱗傷,臉上青紫交加,但眼神依舊冰冷頑固,緊咬著牙關,對fbi探員的所有問題——關於特拉蒙塔諾家族、關於縱火指令、關於滅口任務——一概以沉默或“不知道”回應。他已經承受了數輪高強度、花樣翻新的“物理說服”,意誌力堅韌得令人驚訝。
單向玻璃後,j.埃德加·胡佛麵無表情地觀察著這一切。他抽著雪茄,看著“清道夫”又一次在電擊的劇烈抽搐後,顫抖著吐出嘴裡的血沫,卻依然不發一言。
“嘴挺硬。”胡福淡淡地評價,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知道,局長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是個死士。看來特拉蒙塔諾家族在培養‘影子’這方麵,確實花了點本錢。忠誠,不怕痛,甚至不怕死。”
旁邊的審訊組長有些沮喪:“局長,常規手段都用遍了,生理極限也快到了,再下去恐怕…”
他指的是刑訊過度可能導致死亡或永久性精神損傷,那樣就拿不到有價值的口供了。
胡佛將雪茄在煙灰缸邊緣輕輕磕了磕,灰燼簌簌落下。他沒有看審訊組長,目光依舊鎖定在玻璃另一側那個頑固的身影上,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常規手段?誰告訴你我們隻有常規手段?對付這種被訓練出來的‘死士’,摧垮他們的肉體隻是下策。要摧毀他們的意誌,得找到他們心裡最柔軟、最無法割捨的那塊地方。”
他轉過頭,看向審訊組長,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精光:“查。立刻動用最高許可權,給我把這個‘清道夫’的底細翻個底朝天!他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會關係,特彆是直係親屬!父母、配偶、子女!住哪裡,做什麼工作,上什麼學校,有什麼愛好,甚至…有什麼把柄或者未了的心願!越詳細越好!要快!”
“是!局長!”審訊組長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fbi的龐大資料庫和情報網路迅速運轉起來。
幾個小時後,一份關於“清道夫”(其真實身份為前海軍陸戰隊偵察兵,退役後為特拉蒙塔諾家族處理“特殊事務”多年)及其家庭的詳細檔案,擺在了胡佛麵前。
胡佛仔細翻閱著。檔案顯示,“清道夫”原名卡爾·文森,已婚,有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八歲女兒,名叫艾米麗。妻子是全職主婦,家境普通。女兒的病需要定期治療和昂貴藥物,是家庭最大的負擔和牽掛。卡爾·文森為特拉蒙塔諾家族賣命,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支付女兒高額的醫療費用。他與女兒感情極深,每次執行危險任務前,都會偷偷去看女兒,並留下“爸爸出差賺錢給你治病”的字條。
胡佛的目光在“先天性心臟病”、“八歲女兒艾米麗”、“感情極深”這幾個詞上停留了很久。他合上檔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感覺到,局長已經找到了那把鑰匙。
他重新走進觀察室,拿起內部通話器,對審訊室裡的首席審訊官下達了新的指令:“停止所有身體上的‘交流’。給他處理一下傷口,讓他休息半小時。然後,換一種方式。”
半小時後,當卡爾·文森被簡單的醫療處理、勉強恢複了一些精神,正閉目對抗著身體的痛苦和內心的煎熬時,審訊室的門開了。進來的不是凶神惡煞的壯漢,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看起來像醫生或心理學家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態度溫和。
“文森先生,感覺好些了嗎?”
“醫生”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卡爾·文森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醫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下,翻開資料夾,彷彿在查閱病曆,用閒聊般的語氣說:“我們瞭解了一下你的情況,文森先生。聽說你有個很可愛的女兒,叫艾米麗,今年八歲了,對嗎?”
聽到女兒的名字,卡爾·文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依舊緊閉著嘴。
“艾米麗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真是可憐的孩子。”“醫生”的語氣充滿同情,“匹茲堡兒童醫院的心臟中心是全美最好的,但費用也很驚人。我看了看記錄,你上次支付的一大筆治療費,是三個月前,正好是你為特拉蒙塔諾先生‘出差’去邁阿密處理完那樁碼頭糾紛之後。真是個好父親,為了女兒,什麼都肯做。”
卡爾·文森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醫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透過鏡片,平靜地看向卡爾,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對方心上:“可惜,艾米麗下一階段的強化治療和手術,原定在下個月初。費用…大概需要你現在年薪的五倍。而你這次來洛杉磯的‘差事’,如果順利完成,特拉蒙塔諾先生承諾的報酬,正好夠支付這筆費用,甚至還有富餘,對嗎?”
卡爾·文森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他死死地盯著“醫生”。
“醫生”合上資料夾,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現實感:“文森先生,我是個講道理的人。我理解你作為父親的付出。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繼續這樣‘忠誠’下去,一言不發,最終會是什麼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讓恐懼發酵:“你會被以謀殺未遂(針對夜鶯)、危害國家安全等多項重罪起訴,最好的結果也是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到那時,誰去支付艾米麗的醫藥費?特拉蒙塔諾先生自身難保,他還會記得對一個失敗且入獄的‘清道夫’的承諾嗎?你美麗的妻子不得不變賣所有家產,甚至…去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來維持女兒的生命。而艾米麗,她可能等不到爸爸出獄的那天,就會因為中斷治療而…”
“彆說了!!”
卡爾·文森終於崩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眼中布滿了血絲和淚水,心理防線在關乎女兒生死存亡的現實麵前,徹底崩塌。“你們想怎麼樣?!你們不能動我的女兒!”
“醫生”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但毫無溫度的“理解”表情:“我們不想怎麼樣,文森先生。我們隻想讓艾米麗得到最好的治療,健康成長。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你需要做出正確的選擇,配合我們的工作。告訴我們,紐約那位先生,給你下達的具體指令是什麼?你有沒有證據?比如…錄音?字條?或者,你是否願意在法庭上,指證他?”
胡佛在單向玻璃後,靜靜地看著卡爾·文森從頑固的死士,變成一個為了女兒而絕望掙紮的父親。他知道,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親情,有時是最溫暖的港灣,有時,也是最致命的弱點。這把鑰匙,已經插進了鎖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