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後來被人趕走了。”
周妄野語氣略帶自嘲,聽在許見溪耳裏,卻聽出來了心酸。
忽然覺得,知不知道他的過往,真不重要了。
如果真如梁穆森所查到的,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暗夜下,那也是她丟下他在先,才間接導致他走上了這樣一條路。
現在讓他親口說出那些黑曆史,無疑是在他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將心比心,她也無法將這些年遭遇過的事坦然對他說出口。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沒必要非得弄得明明白白。
最起碼,就像他說的,他沒有想過傷害自己不是嗎?
或許將來哪一天,等他自己真正釋懷了,不用她問,他也會主動告訴她。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應該是讓他再次遠離那些黑暗。
心底豁然開朗,她手攀上他脖頸,抬頭看他:
“那你現在又回了京市,那人對你還有威脅嗎?”
這纔是最重要的。
對上她憂心忡忡的眸子,周妄野彎起唇角:
“沒有,他已經威脅不了我。”
傅景儀就是那老頭子的命脈,抓住了他命脈,他隻能妥協。
他眉眼間都是勝券在握的笑意,許見溪放下心。
“那就好。”
“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周妄野幽眸細細看她神情,琥珀瞳清澈漂亮,不見半絲好奇與試探。
他思忖之際,女人把臉埋進他頸窩,看樣子真的要睡覺了。
他眉心擰了擰,她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難道那份調查資料,她還沒看?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許見溪臉上仍然沒有一絲異常,甚至出門時很自然地拎起放在玄關櫃子上的公文包。
看她換好高跟鞋後,周妄野沒忍住:
“你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
“沒有啊。”
許見溪雙手在腦後挽頭發,掀眸看他一眼,訝異的眼神。
“喔,對了,有件事倒是要跟你說,今晚我要參加壽宴,估計又要很晚纔回來。”
聽到壽宴兩個字,周妄野眼尾微挑,想起什麽。
“沒事,宴會結束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到時看情況吧。”
她說得有些含糊。
今晚梁穆森也會去,徐毅州跟他父母也都在,她沒辦法給他準確答複。
顯然周妄野也想到了這一點,眸色黑得越加濃稠。
沒再說什麽,兩人出門下樓。
周妄野開著昨晚那台庫裏南送許見溪去公司。
快到公司時,許見溪問道:
“我那車什麽時候能修好,你報了保險嗎?你朋友這車不便宜,也不好一直開別人的。”
她的車?
還在傅家車庫裏。
“沒事,他車多,你放心,我全都處理好了,等你車修好就還給他。”
周妄野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
見她嗯了聲後就沒下文了,不禁又納悶,她對自己就這麽放心?
許見溪讓他把車停在公司樓下就準備下車,卻被周妄野拉住胳膊:
“你之前不是對姓梁的說,我是你貼身保鏢嗎,那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許見溪微愣了下,斟酌道:
“我那是故意氣他的,你跟我在公司,我不用外出的話,你會很無聊的。”
“我不怕無聊。”
周妄野哼笑:“我要是不跟著你在公司出現的話,那豈不是代表你跟他妥協了?”
許見溪恍然,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於是,當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公司大樓,不少職員跟許見溪打招呼的同時,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身後的男人幾眼。
話說,他們專案部許總監找了個帥哥司機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公司,尤其是入職第二天又辦離職這麽戲劇性的事,大傢俬底下都在猜測事情真相。
哪知道今天一早又看到這司機跟著許總監,一時間大家的好奇心更重了。
等許見溪帶著周妄野出了電梯,進到專案部,訊息又在公司各部門小群裏傳開了。
傳到梁穆森耳朵裏時,他剛要讓助理通知許見溪到他辦公室。
沉默數秒後,他起身扣好西裝,決定親自下樓。
此時的許見溪正在給專案部開會。
傅氏的招標專案,昨天她已經收到了詳細資料,現在需要馬不停蹄地把他們公司的初步方案做出來,她才能去爭取競標機會。
整個專案部,一眼望去,隻有坐在角落刷手機的周妄野一個人。
梁穆森沒帶助理,進來時恰好與聽到動靜撩眸的周妄野對上視線。
周妄野翹著腿,神情恣意散漫,全然沒將梁穆森放在眼裏的模樣。
要不是查到他的底細,梁穆森也隻當他是個不知天高的小子。
他緩緩走到周妄野工位前,睥睨著他:
“你纏著我妹妹有什麽目的?”
周妄野眉一挑:“我記得許見溪是獨生女,沒有哥哥。”
“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勸你趕緊離開京市,滾回你的周市去。”
梁穆森不理會他耍嘴皮子的話,戴著金絲眼鏡的臉冷沉,微眯著眼威脅。
這話算是挑明瞭他已經知道周妄野底細的事。
周妄野一聲嗤笑,倏然站起身,比梁穆森高了小半個頭的身體,明顯也更結實,力量感更強。
尤其是他抬手輕拍梁穆森肩頭的那一瞬,整個人氣場一變,淩厲而強勢,眼裏盛著的壓迫感讓梁穆森眉頭皺得極緊,氣勢都弱了幾分。
“這京市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算老幾,我還得聽你的?”
周妄野嗓音極沉,拍在梁穆森肩頭的手用力一握,一聲微不可聞的悶哼聲從梁穆森嘴裏飄出來。
“梁總,別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你隻是許見溪的繼兄,可不是她親哥,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梁穆森眼眸一沉,猛地深吸一口氣,身體用力掙開周妄野拍在他肩頭的手,另一手握拳朝周妄野的頭狠狠揮去。
他動作太快,但周妄野動作也不慢。
側身避開,反手朝他揮過來的手臂砸了一拳。
梁穆森吃痛,臉微微泛白,硬撐著沒去捂著被砸疼的手臂。
周妄野眸光輕掃他逞能的臉,忽而伸手摸向微腫的嘴,昨晚被許見溪咬的齒印雖消了,但咬出來的血印子還在。
什麽情況下,嘴會傷成這樣子?
想想都能猜到,尤其是他的動作和神態,別提有多曖昧了。
他這一摸,梁穆森自然而然看見了,胸口一窒,壓不住的怒直衝
“周妄野,你別在這耍橫。”
他緊握雙拳,冷聲道:
“你就是個地痞流氓,溪溪是我們梁家的大小姐,是京市名媛,你們的身份已經天差地別,更何況她馬上就要結婚了,你要是看在她們家以前收養過你的份上,就離她越遠越好,別再來纏著她,除非……你想毀了她的清譽和所有的一切。”
“她現在隻是一時糊塗纔跟你糾纏在一起,等她知道你所有的黑暗背景,她會立即跟你斷絕關係。”
昨晚的事,顯然許見溪還沒跟這男人對質,不然早該鬧翻了,又怎麽會一早把他帶到公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