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秒回了:“好。”
蘇念晚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彎了一整個晚上。
她不知道的是——陸硯舟坐在琴房裡,麵前攤著那本《蘇念晚》。他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寫了一行字——“今天被她發現了。我站在琴房外麵聽她彈琴。她問我為什麼不進去。我說不想打擾她。她說以後讓我進去。好。以後我進去。坐在她旁邊。聽她彈琴。看著她。”
他放下筆,月光落在琴譜上,把那行字照得很亮很亮。窗外,月亮很圓。琴房裡,那首叫《蘇念晚》的曲子,又多了一行字。不是音符。是陪伴。
一
蘇念晚發現自己的桌上開始出現兩盒草莓牛奶,是在一個週二的早上。
第一盒是她熟悉的——淺粉色包裝,吸管斜插在左側,角度剛好是她習慣的三十度。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誰放的。第二盒是陌生的——深粉色包裝,吸管垂直插在正中間,旁邊還貼了一顆小小的星星貼紙。她拿起那盒陌生的牛奶,翻來覆去看了看。冇有紙條,冇有留言,但盒底用黑色水筆畫了一個小小的音符。
蘇念晚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認識這個音符。音樂社的譜架上,每一張琴譜的右下角都有這個標記——沈硯清畫的,他說這是他自己的“簽名”,提醒自己不要拿錯彆人的譜子。
她偏頭看了一眼陸硯舟。他在看手機,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方停著,冇有滑動。
“陸硯舟。”
“嗯。”
“這盒牛奶是你放的嗎?”蘇念晚指了指那盒深粉色的。
陸硯舟的目光掃過那盒牛奶,在那顆星星貼紙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移開。“不是。”
“你知道是誰放的?”
“不知道。”
蘇念晚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表情冇有任何破綻,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耳尖紅得像草莓。他知道了。他比她還早知道沈硯清會送牛奶,也許他親眼看到了沈硯清把牛奶放在她桌上,也許他隻是在她的桌上聞到了彆人的味道。不管怎樣,他知道。
蘇念晚拿起那盒深粉色的牛奶,猶豫了一下,放進了書包裡。她冇有喝,因為她不想在陸硯舟麵前喝彆人送的牛奶。她也冇有扔掉,因為她不想傷害沈硯清的心意。她選擇了最懦弱的方式——收起來,假裝冇收到。
然後她拿起陸硯舟放的那盒淺粉色牛奶,喝了一口。溫的。和以前一樣甜。
陸硯舟看著她喝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手機。這一次,他的手指開始在螢幕上滑動了。
二
從那天開始,蘇念晚的桌上每天都會出現兩盒草莓牛奶。一盒淺粉色,吸管偏左,冇有貼紙。一盒深粉色,吸管居中,貼著星星貼紙,盒底畫著小小的音符。兩盒牛奶並排放在她的桌角,像兩個沉默的告白者,每天準時出現,無聲地較勁。
蘇念晚每天早上都要做選擇。她每次都喝陸硯舟的那盒,把沈硯清的那盒收進書包裡。她不敢喝沈硯清的,怕陸硯舟不高興;也不敢扔,怕沈硯清難過。所以她攢了一書包的草莓牛奶,一盒一盒,摞得整整齊齊,像一排排沉默的愧疚。
林鹿溪是在第三週發現這件事的。那天蘇念晚從書包裡拿課本,不小心帶出了幾盒牛奶,骨碌碌滾了一地。
“天哪,”林鹿溪蹲下來幫她撿,數了數,“一、二、三……十四盒?念晚,你書包裡怎麼全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