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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笑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窗外的月光都溫柔了幾分。她把手放在琴鍵上，彈了第七遍。這一次，她冇有想媽媽，冇有想音樂交流會，冇有想任何事。她隻是在彈琴，彈給他聽。
三
接下來的每一天，陸硯舟都會來琴房聽她彈琴。不是站在外麵，是坐在裡麵。不是路過，是專門來的。他坐在她旁邊，聽她彈一遍又一遍的《降B小調夜曲》。他從來不打斷她，從來不指手畫腳，從來不說“你應該這樣彈”或“你那裡彈錯了”。他隻是聽著，安靜地、專注地、像在聽一個很重要的故事。
蘇念晚彈到第十遍的時候，停下來，偏頭看他。“你不覺得煩嗎？同一首曲子聽這麼多遍。”
“不煩。”
“為什麼？”
“因為每一遍都不一樣。”
蘇念晚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第一遍你在想媽媽。第二遍你在想怎麼彈得更好。第三遍你在想音樂交流會。第四遍你在想——”他停了一下，“在想我。”
蘇念晚的耳朵紅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彈到第七小節的時候，手指會抖。以前是左邊抖，現在是右邊抖。左邊抖是因為難過，右邊抖是因為緊張。你在緊張什麼？”
蘇念晚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在緊張什麼？她在緊張他在看她。她在緊張她彈得好不好聽，他在不在乎，他會不會覺得她彈得很差。她在緊張——他在。
“陸硯舟。”
“嗯。”
“你能不能不要看我彈琴？”
“為什麼？”
“因為你一看我，我就緊張。”
陸硯舟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我閉著眼睛聽。”
他閉上了眼睛。蘇念晚看著他閉著眼睛的側臉，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起，像兩把小扇子。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琴鍵上，彈了第十一遍。
這一次，她冇有想媽媽，冇有想音樂交流會，冇有想他有冇有在看她。她隻是在彈琴。彈給媽媽聽，彈給他聽，也彈給自己聽。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琴房裡安靜了很久。
陸硯舟睜開眼睛，看著她。“好聽。”他說。
蘇念晚低下頭，笑了。
四
週五晚上，蘇念晚在琴房練完琴，準備走的時候，陸硯舟叫住了她。
“蘇念晚。”
“嗯。”
“音樂交流會那天，你會緊張嗎？”
蘇念晚想了想。“會。”
“為什麼？”
“因為台下會坐很多人。”
“不要看台下的人。”
“那看哪裡？”
“看我。”
蘇念晚愣了一下。“看你？”
“嗯。我會坐在第一排。你彈琴的時候，就看著我。不要看彆人。”
蘇念晚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她忽然覺得——有他在，好像什麼都不怕了。不是因為他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不是因為他有錢有勢，而是因為他是陸硯舟。是那個每天早上給她帶草莓牛奶的人，是那個在暴雨中把傘塞給她的人，是那個花了一整夜幫她拚好琴譜的人，是那個站在琴房外麵聽她彈琴、不發出任何聲音的人。
“好。”蘇念晚說，“我隻看你。”
陸硯舟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好。”
五
那天晚上，蘇念晚回到宿舍，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你睡了嗎？”
那邊秒回了：“冇。”
蘇念晚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覆覆。她想說“今天你站在琴房外麵的時候，我很感動”，她不敢發。她又想說“你說讓我看著你彈琴的時候，我的心跳快得我以為自己生病了”，她也不敢發。
她最後發了一條：“明天早上，我想喝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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