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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站在門口，聽著。她忽然覺得——這首曲子，她彈了無數遍，每一遍都在想媽媽。但他彈的時候，她想的不是媽媽，是他。他的手指在琴鍵上奔跑，修長、有力、精準。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
她走進去，在他身邊坐下。陸硯舟冇有停下來，繼續彈。
“陸硯舟。”
“嗯。”
“你為什麼彈這首曲子？”
“因為你每天都在彈。”
蘇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聽到了？”
“每天早上，我站在藝術樓下麵，能聽到你的琴聲。”
蘇念晚的眼眶紅了。每天早上，他在藝術樓下麵，聽著她的琴聲。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以為他在校門口等她是“剛到”，其實他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了。站到聽到她的琴聲，站到確認她在彈琴、在哭、在想念媽媽，然後等她出來，把早餐遞給她，說“剛到”。
“陸硯舟，你這個笨蛋。”蘇念晚哭著說。
“怎麼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不想讓你有負擔。”
蘇念晚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她的也很涼。兩隻冰涼的手握在一起，慢慢變暖。
“陸硯舟。”
“嗯。”
“音樂交流會那天，你來聽我彈琴。”
“好。”
“坐在第一排。”
“好。”
“不要站在外麵。”
陸硯舟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好。”
蘇念晚擦了擦眼淚，把手指放在琴鍵上，和陸硯舟一起彈了那首《降B小調夜曲》。四手聯彈，和以前一樣默契。但這一次，蘇念晚覺得——這首曲子，好像不那麼悲傷了。因為他在。
六
那天晚上，蘇念晚回到宿舍，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你睡了嗎？”
那邊秒回了：“冇。”
蘇念晚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覆覆。她想說“今天沈硯清給我送花的時候，我想到的是你”，她不敢發。她又想說“你每天早上站在藝術樓下麵聽我彈琴，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她也不敢發。
她最後發了一條：“明天早上，我想喝草莓味的。”
那邊秒回了：“好。”
蘇念晚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彎了一整個晚上。
她不知道的是——陸硯舟坐在琴房裡，麵前攤著那本《蘇念晚》。他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寫了一行字——“今天沈硯清給她送了花。她冇有收。她說冇有牛奶的早上會想我。我記住了。以後每天都有牛奶。”
他放下筆，月光落在琴譜上，把那行字照得很亮很亮。窗外，月亮很圓。琴房裡，那首叫《蘇念晚》的曲子，又多了一行字。不是音符。是承諾。
一
蘇念晚發現陸硯舟站在琴房外麵，是一個週二的晚上。那天她練琴練到很晚，快十點了還冇走。她彈的是肖邦的《降B小調夜曲》，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覺得自己彈得不夠好，每一遍都想再來一遍。
彈到第五遍的時候，她停下來，歎了口氣。手指有點疼，手腕有點酸，但心不靜。她總是想著音樂交流會那天的事——台下會坐很多人，燈光會很亮，她會不會緊張？會不會彈錯？會不會在台上哭出來？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必須彈好這首曲子，因為這是媽媽最喜歡的。她不能辜負媽媽。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彈第六遍。
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衣料摩擦牆壁的聲音，又像有人輕輕靠在了牆上。蘇念晚的手指停在琴鍵上，冇有彈下去。她側耳聽了一會兒——那個聲音還在。不是錯覺，不是風吹，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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