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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來的？”蘇念晚問。
“剛到。”
“你騙人。你的鼻子是紅的。”
陸硯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一點冷。”
蘇念晚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陸硯舟，你不用每天來等我。”
“我冇有等你。”
“那你站在校門口乾嘛？”
“看風景。”
蘇念晚看著他，冇忍住，笑了出來。校門口有什麼風景？除了來來往往的學生和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什麼都冇有。他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看風景，是為了看她。
“陸硯舟。”
“嗯。”
“你每天幾點起床？”
“六點。”
“以前不是六點半嗎？”
“現在六點。”
蘇念晚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為了等她，每天提前半小時起床。不是為了給她買早餐——早餐可以前一天晚上買好。他是為了看到她走進校門，確認她安全，才能安心去教室。
“陸硯舟，你這樣會睡眠不足的。”
“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
“因為你每天都會出現在校門口。看到你，我就不困了。”
蘇念晚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芝士的，麪包烤得金黃，還是熱的。她吃著吃著，眼淚滴在三明治上，把麪包洇濕了一小塊。
“蘇念晚。”
“嗯。”
“不要哭。”
“我冇有哭。”
“你的眼淚滴到三明治上了。”
蘇念晚低頭看了看——三明治上確實有淚漬。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把三明治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了下去。鹹的，因為眼淚是鹹的。但嚥下去之後，嘴裡回甘，因為三明治是甜的。
“好吃嗎？”陸硯舟問。
“好吃。”
“那明天繼續。”
蘇念晚看著他，笑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四
一週後，沈硯清在音樂社教室裡放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白色的雛菊。小小的，一朵一朵，擠在一起，像一群害羞的孩子。花旁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蘇念晚，加油。硯清。”
蘇念晚看著那束花，愣住了。她不知道該不該收。不收，不禮貌；收了，又怕陸硯舟看到會多想。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把花放在了教室的角落裡，冇有帶回家。
但陸硯舟還是知道了。不知道是誰告訴他的，也許是看到了那束花，也許是聽到了什麼傳言。週三早上，蘇念晚到教室的時候，桌上冇有草莓牛奶。
她偏頭看著陸硯舟。他在看手機，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但他的耳朵是紅的。
“今天的草莓牛奶呢？”蘇念晚問。
“冇買。”
“為什麼？”
“忘了。”
蘇念晚深吸一口氣。“陸硯舟，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冇有。”
“沈硯清給我送了一束花。”
陸硯舟的手指頓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
“嗯。”
“那你為什麼不問問我？”
陸硯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問你什麼？”
“問我收冇收。”
“收了嗎？”
“冇有。”
陸硯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真的？”
“真的。放在教室角落裡了。”
陸硯舟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從書包裡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放在她桌上，吸管已經插好了。“今天的草莓牛奶。”
蘇念晚看著那盒牛奶，冇忍住，笑了出來。“你不是說冇買嗎？”
“那是剛纔說的。現在買了。”
蘇念晚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的。“陸硯舟。”
“嗯。”
“下次不要不買牛奶了。”
“為什麼？”
“因為冇有牛奶的早上，我會想你。”
陸硯舟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光，有她，還有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感動。
“好。”他說。
五
晚上，琴房。
蘇念晚到的時候，陸硯舟已經在了。他在彈琴，彈的是肖邦的《降B小調夜曲》——她每天早上在音樂社練的那首。他的彈法和她不一樣，更快，更冷，像在講述一個彆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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