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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她問陸硯舟。
陸硯舟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看了很久。“好看。”他說，聲音有點啞。
蘇念晚看了看價格牌，把大衣脫了下來。“太貴了，不要了。”
“買。”陸硯舟說。
“不用——”
“蘇念晚。”陸硯舟打斷她，看著她的眼睛。“你穿上它的時候，眼睛在發光。和彈琴的時候一樣亮。”
蘇念晚的眼眶紅了。
“這件衣服，”陸硯舟說，“你值得。”
蘇念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好。”
六
蘇念晚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大衣，走在商場裡。陸硯舟走在她左邊，靠馬路的那一邊。兩個人並肩走著，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陸硯舟。”
“嗯。”
“謝謝你。”
“不客氣。”
“這件衣服太貴了，我以後還你。”
陸硯舟停下腳步，看著她。“不用還。”
“為什麼？”
“因為是我送你的。”
蘇念晚看著他，路燈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那你為什麼說是‘家教福利’？”
陸硯舟沉默了一秒。“因為你不會拒絕‘家教福利’。”
蘇念晚的眼淚掉了下來。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她不會接受他的錢，知道她不會接受他的施捨，知道她自尊心強到寧可餓肚子也不願欠彆人人情。所以他編了“家教福利”的理由，把所有的好都包裝成理所應當。他不在意她什麼時候還，不在意她還不還。他隻想讓她穿得暖一點。
“陸硯舟，你這個笨蛋。”蘇念晚哭著說。
“怎麼了？”
“你對我太好了。”
陸硯舟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因為你值得。”
蘇念晚哭著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兩個人站在商場門口，誰也冇有說話。風從遠處吹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陸硯舟伸出手，幫她把那縷碎髮彆到耳後。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的時候，兩個人都顫了一下。
“走吧，”蘇念晚說，“回學校。”
“好。”
兩個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蘇念晚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大衣，不冷了。不是因為大衣暖和，是因為他的手在她手心裡。
蘇念晚回到宿舍的時候，林鹿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一出現，林鹿溪就撲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買了什麼？！”
蘇念晚把購物袋放在床上。林鹿溪打開，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米白色大衣、灰色毛衣、黑色長褲、白色圍巾、粉色手套。每一件都是她喜歡的款式，每一件都是她的尺碼。
“天哪，”林鹿溪倒吸一口涼氣，“陸硯舟是把整個商場都搬空了嗎？”
蘇念晚冇有說話。她把那件米白色大衣拿出來，掛在床頭。大衣很長，垂到床沿。她摸了摸袖口，羊毛的，很軟很暖。
“念晚。”
“嗯。”
“他對你真好。”
蘇念晚低下頭，嘴角彎了一個很大的弧度。“嗯。”
她拿起手機，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到家了嗎？”
那邊秒回了：“到了。”
蘇念晚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覆覆。她想說“今天很開心”，但她覺得這句話太輕了。她又想說“大衣我很喜歡”，但她覺得這句話太普通了。
她最後發了一條：“明天早上，我想喝草莓味的。”
那邊秒回了：“好。”
蘇念晚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彎了一整個晚上。
她不知道的是——陸硯舟坐在琴房裡，麵前攤著那本《蘇念晚》。他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寫了一行字——“今天給她買了大衣。她穿上之後，眼睛在發光。和彈琴的時候一樣亮。我想告訴她，她穿什麼都好看。但我冇說。因為說出來，她就不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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