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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蘇念晚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她想——明年的事，明年再說。至少現在，他在。至少現在，她的手在他手心裡。至少現在，她可以靠在他肩膀上，聽他的心跳。夠了。這樣就夠了。
三
那天晚上，蘇念晚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滿腦子都是陸硯舟說的那句話——“你在，我就回來。”這是他說過的最接近承諾的話。不是“我會回來”，是“你在，我就回來”。他的回來是有條件的——條件是她還在。如果她不在了，他就不回來了。蘇念晚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縫在月光下像一條銀色的河流，從這頭延伸到那頭。
她拿起手機，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你睡了嗎？”
那邊秒回了：“冇。”
蘇念晚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覆覆。她想說“你不要走”，但她說不出口。因為那不是她能決定的事。她又想說“我會在這裡等你”，但她也不敢說，因為明年的事，誰知道呢。
她最後發了一條：“明天早上，我想喝草莓味的。”
那邊秒回了：“好。”
蘇念晚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但眼角有淚。
她不知道的是——陸硯舟坐在琴房裡，麵前攤著那本《蘇念晚》。他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寫了一行字——“今天我爸讓我出國。我說再想想。其實我不想再想想，我想說我不去。但我不能。因為我是陸硯舟。但我更想當蘇念晚的陸硯舟。”
他放下筆，月光落在琴譜上，把那行字照得很亮很亮。窗外，月亮很圓。琴房裡，那首叫《蘇念晚》的曲子，又多了一行字。不是音符。是承諾。
四
週六，蘇念晚不用上課，也不用打工。她本來打算在宿舍睡一天，但林鹿溪一大早就把她從床上拖了起來。
“念晚！起來起來起來！”
“乾嘛……”
“逛街！”
“冇錢。”
“陸硯舟有錢！”
蘇念晚猛地睜開眼睛。“你說什麼？”
“陸硯舟說今天請你逛街，讓你隨便買，他買單。”林鹿溪笑得眼睛彎彎的，“他說這是‘家教福利’。”
蘇念晚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你要請我逛街？”
那邊秒回了：“嗯。”
“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冬裝。”
蘇念晚愣了一下。她確實需要冬裝——她隻有一件薄外套和一條圍巾，圍巾還是他送的。A市的冬天很冷，她每天早上都在發抖。他看到了，記在心裡了。他不會說“我給你買衣服”，他隻會說“家教福利”。把所有的好都包裝成理所應當，讓她無法拒絕。
蘇念晚看著這條訊息，眼眶又熱了。她回了：“好。”
五
商場裡，陸硯舟走在她左邊，靠馬路的那一邊。蘇念晚走在右邊，靠店鋪的那一邊。兩個人並肩走著，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想買什麼？”陸硯舟問。
“不知道。”
“那就都看看。”
蘇念晚在一家服裝店門口停下來，看著櫥窗裡的一件米白色大衣。很好看，但價格牌上的數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三千八。她轉身要走。
“進去看看。”陸硯舟說。
“太貴了——”
“先看看。”
蘇念晚被推進了店裡。店員熱情地迎上來，“小姐，這件大衣是我們的新款，麵料是羊毛混紡的，很暖和。您要不要試一下？”
蘇念晚還冇來得及拒絕，陸硯舟已經開口了：“拿一件她的尺碼。”
蘇念晚試了那件大衣。站在鏡子前，她看著自己——米白色的大衣，長度到膝蓋，收腰的設計，領口有一圈毛茸茸的邊。她從來冇有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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