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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好涼。”蘇念晚說。
“嗯。”
“冬天了，多穿點。”
“好。”
蘇念晚的手指從他的指尖滑到他的手背，從手背滑到手腕。他的手腕很細，骨骼突出，皮膚下麵能看見青色的血管。她把手指放在他的脈搏上，感受著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很快，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你的心跳好快。”蘇念晚說。
“嗯。”
“為什麼？”
陸硯舟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因為你在摸我的手。”
蘇念晚的耳朵紅了。她冇有縮回去，而是把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傳遞。
“陸硯舟。”
“嗯。”
“你的手比我的大好多。”
“嗯。”
“以後冬天，你給我暖手。”
陸硯舟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好。”
二
蘇念晚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天晚上去琴房。不是期待彈琴，是期待見到他。期待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他已經在了，坐在琴凳上，月光落在他身上。期待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說“來了”。期待他讓出半個琴凳，她坐下來，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這些期待，以前也有。但冇有這麼強烈。以前像小溪，緩緩地流；現在像河流，湍急地奔湧。她控製不住，也不想控製了。
週五晚上，蘇念晚到琴房的時候，陸硯舟不在。她愣了一下，看了看琴房——鋼琴在，琴譜在，月光在。但人不在。她坐下來，打開琴蓋，彈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彈到一半的時候，門開了。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怎麼這麼晚？”蘇念晚問。
“接了個電話。”
“什麼電話？”
陸硯舟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幾秒。“我爸的電話。”
蘇念晚的手指停了下來。“他說什麼？”
“問我最近怎麼樣。”
“你怎麼說的？”
“說挺好的。”
蘇念晚偏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她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在壓抑什麼。他爸爸的電話，從來不是普通的電話。每次接到他爸爸的電話，他的表情就會變——不是變冷，是變緊。像一根弦，被擰緊了。
“陸硯舟，你爸爸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不好的事？”
陸硯舟沉默了很久。“他想讓我出國。”
蘇念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出國？”
“嗯。去英國，讀商科。”
“什麼時候？”
“明年。”
蘇念晚的手指攥緊了裙襬。明年。明年他就要走了。去英國，讀商科。離開這裡，離開她。
“你怎麼說的？”蘇念晚問，聲音有點抖。
“我說再想想。”
蘇念晚低下頭，看著琴鍵。黑白鍵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像一條冇有儘頭的路。她忽然覺得——那條路好長，長到她看不到終點。
“蘇念晚。”
“嗯。”
“我不想去。”
蘇念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月光，有她，還有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掙紮。他不想去，但他不能不去。因為他是陸硯舟，陸氏集團的繼承人。他有責任，有使命，有逃不掉的命運。
“陸硯舟。”
“嗯。”
“你去了，還會回來嗎？”
陸硯舟看著她，看了很久。“你在，我就回來。”
蘇念晚的眼眶紅了。她在，他就回來。意思是——如果她不在了，他就不回來了。她是他的錨，是他回來的理由。冇有她，他不知道該漂到哪裡去。
“陸硯舟，你這個笨蛋。”蘇念晚哭著說。
“怎麼了？”
“你還冇走，我就開始想你了。”
陸硯舟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但他的眼眶也紅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兩個人在月光下坐著，誰也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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