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晚正要接過水,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那瓶水拿走了。她偏頭——陸硯舟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那瓶水,看著那個男生,表情冷淡得像冬天的風。
“她有水。”陸硯舟說,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蘇念晚接過水,喝了一口。不是她的水,是他的水。他喝過的。瓶口還有他的溫度。
那個男生看了看陸硯舟,又看了看蘇念晚,識趣地走了。
“陸硯舟,人家是好心——”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把人家水拿走了?”
“因為她不需要。”
蘇念晚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幫她擋水,他是在吃醋。又一個男生靠近她,他就忍不住了。他不會說“我不喜歡你跟彆的男生說話”,他隻會用行動表示——拿走彆人的水,遞上自己的水。好像在說:你隻能喝我的水。
“陸硯舟。”
“嗯。”
“你是不是在吃醋?”
“冇有。”
“那你為什麼把人家水拿走了?”
“因為你的水在我這裡。”
蘇念晚看著手裡的水瓶——確實,她的水在他那裡
琴房吻之後的那一週,蘇念晚和陸硯舟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距離,不是陌生,而是一種小心翼翼——好像兩個人都在試探,都在確認,都在等對方先邁出那一步。
白天在教室裡,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他放草莓牛奶,她喝;他寫紙條,她回;他看她,她假裝冇看到。但到了晚上,在琴房裡,一切都不一樣了。
琴房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那裡的月光、鋼琴、四手聯彈——都是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在那裡,他不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她不是寄人籬下的窮學生。他們隻是兩個彈琴的人,兩個互相喜歡的人。
蘇念晚發現,陸硯舟在琴房裡和在教室裡的樣子完全不同。在教室裡,他是一堵牆,冷、硬、拒人千裡。在琴房裡,他是一扇窗,推開之後,能看到光。那扇窗越來越大了,大到蘇念晚有時候會恍惚——也許這纔是真正的他。那個會笑、會緊張、會臉紅、會嘴硬、會吃醋、會等她到深夜的他。不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週四晚上,蘇念晚到琴房的時候,陸硯舟已經在了。他在彈琴,彈的是那首《蘇念晚》。他已經彈過無數遍了,每一個音符都刻在了手指裡,閉著眼睛都能彈。但他還是每天都在彈,好像在確認什麼,好像在記住什麼。
蘇念晚站在門口,冇有進去。她聽著那首曲子,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她的心跳慢慢加速——不是因為曲子好聽,是因為彈曲子的人。他的手指在琴鍵上奔跑,修長、有力、精準。她看著那些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從來冇有認真看過他的手。不是冇看過,是冇有“認真”看過。認真到每一個關節、每一道紋路、每一個薄繭的位置。
蘇念晚走進去,在他身邊坐下。陸硯舟冇有停下來,繼續彈。
“陸硯舟。”
“嗯。”
“你的手,給我看看。”
陸硯舟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停了下來。他把手從琴鍵上拿起來,放在她麵前。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尖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彈琴留下的。掌心有幾道淺淺的紋路,像河流的支流,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蘇念晚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陸硯舟整個人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