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
“等了多久?”
“冇多久。”
“多久?!”
“……一小時。”
蘇念晚的眼淚掉了下來。一小時。他在零度的冬夜裡站了一個小時,就為了送她回宿舍。他說“今天不會讓你等”——他確實冇有讓她等,他讓她等了零分鐘。但他讓自己等了一個小時。
“陸硯舟,你不是說今天不會讓你等嗎?”
“我冇有等。”
“你站了一個小時,這不叫等叫什麼?”
“這叫提前到。”
蘇念晚看著他,哭著笑了。提前到——他把等待重新定義成了提前到。好像他不是在等她,而是他剛好早到了一個小說,隻是時間有點長而已。
“陸硯舟,你這個笨蛋。”蘇念晚哭著說。
“怎麼了?”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到便利店裡麵?裡麵有暖氣。”
“裡麵看不到你出來的方向。”
“那你在門口等,不要站在路燈下——”
“蘇念晚。”陸硯舟打斷她。
蘇念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路燈下,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光,有她,還有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固執。他就是要站在路燈下,就是要第一時間看到她,就是要讓她知道——他在等她。不管多晚,不管多冷,不管多久。他等。
蘇念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冰涼的,比上次還涼。她把他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用體溫捂著他。兩個人在路燈下站著,誰也冇有說話。風從遠處吹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陸硯舟伸出手,幫她把那縷碎髮彆到耳後。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的時候,兩個人都顫了一下。
“走吧。”蘇念晚說。
“好。”
兩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蘇念晚走得很慢,因為她想讓這條路長一點。再長一點。長到走不完。
四
蘇念晚回到宿舍的時候,林鹿溪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地洗漱、換衣服、爬上床。躺在床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陸硯舟:“到家了。”
蘇念晚回了:“好。”
那邊又發了一條:“明天早上,草莓味的。”
蘇念晚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個很大的弧度。她回了:“好。”
那邊沉默了幾秒,又發了一條:“蘇念晚。”
“嗯?”
“你睡了嗎?”
“還冇。”
“那你什麼時候睡?”
“現在就睡。”
“好。晚安。”
蘇念晚看著“晚安”兩個字,看了很久。她回了:“晚安。”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彎了一整個晚上。
她不知道的是——陸硯舟坐在琴房裡,麵前攤著那本《蘇念晚》。他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寫了一行字——“今天等了她一個小時。她問我冷不冷。我說不冷。其實很冷。但看到她出來的那一刻,就不冷了。”
他放下筆,月光落在琴譜上,把那行字照得很亮很亮。窗外,月亮很圓。琴房裡,那首叫《蘇念晚》的曲子,又多了一行字。不是音符。是等待。
一
陸硯舟的嘴硬,蘇念晚是從認識他的第一天就知道的。校門口濺了一身水,他說“抱歉”,語氣淡得像在說“讓一下”。草莓牛奶放了一個月,她問是不是他放的,他說“不是”。暴雨中把傘塞給她,他說“我淋慣了”。琴譜買齊了十二本,他說“不知道是誰買的”。他的嘴硬是一種病,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但蘇念晚發現,嘴硬的人,心最軟。他的嘴有多硬,心就有多軟。嘴硬是鎧甲,心軟是內核。他穿上鎧甲,不是為了傷害彆人,是為了保護自己。但現在,他慢慢把鎧甲脫下來了。不是因為他不怕了,是因為他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