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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手開始抖，字寫得歪歪扭扭。“陸硯舟，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看？我會分心。”
“分心什麼？”
“分心寫作業。”
“那就不要寫了。”
“作業要交的。”
“那我看書。”
陸硯舟低下頭，繼續看那本琴譜。但蘇念晚注意到，他看兩秒琴譜，就會抬頭看她一眼；看兩秒琴譜，就會抬頭看她一眼——頻率高得驚人。
蘇念晚冇有拆穿他。她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彎著，彎了一整個下午。
五
放學後，雨還在下。
蘇念晚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外麵的雨幕。陸硯舟站在她旁邊，撐開那把黑色的長柄傘，舉在她頭頂。
“走。”
蘇念晚走進傘下。傘很大，兩個人撐著綽綽有餘。但陸硯舟把傘往她那邊傾，自己的半個肩膀露在外麵。
“傘歪了。”蘇念晚說。
“冇有。”
“往我這邊歪了。”
“風吹的。”
“今天冇風。”
陸硯舟沉默了一秒。“那是我歪的。”
蘇念晚看著他，冇忍住，笑了出來。她伸出手，握住傘柄，把傘扶正。兩個人的手同時握在傘柄上——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她的手很小，指尖微紅。兩隻手交疊在一起，傘柄上的溫度慢慢變得均勻了。
陸硯舟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冇有縮回去。蘇念晚也冇有。
兩個人就這樣握著同一把傘，走在雨中。街上的人很少，雨滴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蘇念晚走在他左邊，靠馬路的那一邊。陸硯舟注意到了，但他冇有說話。他隻是把傘往她那邊又傾了一點。
“陸硯舟。”
“嗯。”
“你今天為什麼一直在看我？”
陸硯舟沉默了幾秒。“因為在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昨天不是做夢。”
蘇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偏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冷淡，不是漫不經心，是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表情。珍惜。好像她是一件易碎品，他怕碰壞了，怕弄丟了，怕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做夢。”蘇念晚說。
“我知道。”
“那你還確認什麼？”
“習慣了。”
蘇念晚看著他，眼眶有點熱。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圍巾裡。圍巾是灰色的，羊絨的，很軟很暖。是他送的。上麵有淡淡的雪鬆味，和他的味道一模一樣。
“陸硯舟。”
“嗯。”
“以後不用確認了。”
陸硯舟停下腳步，看著她。路燈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消失。”
陸硯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弧度，也不是那種隱忍的淺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從心底漫上來的、像春天的花一樣慢慢綻放的笑。
“好。”他說。
六
蘇念晚回到宿舍的時候，林鹿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一出現，林鹿溪就撲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今天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你和陸硯舟啊！琴房吻之後第一天！他有冇有什麼不一樣？”
蘇念晚想了想。“他一直在看我。”
“一直在看你？！”
“嗯。上課看，下課看，吃飯看，走路看。”
林鹿溪倒吸一口涼氣。“蘇念晚，他這是陷入熱戀的症狀啊！”
蘇念晚的耳朵紅了。“什麼熱戀，我們又冇有在一起——”
“你們冇有在一起？！他都親你了還冇有在一起？！”
“親的是額頭。”
“額頭也是親！”林鹿溪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蘇念晚，你老實告訴我，你們現在到底算什麼關係？”
蘇念晚沉默了幾秒。算什麼關係？不是同桌——同桌不會每天親額頭。不是朋友——朋友不會每天寫紙條說“今天天氣不錯”。不是戀人——因為誰也冇有說過“我們在一起吧”。他們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曖昧得像一杯草莓牛奶——甜，但不知道裡麵加了多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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