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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第四節課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你能不能彆看了？”
推過去。
陸硯舟看了一眼，拿起筆，回了：“不能。”
蘇念晚盯著這兩個字，耳朵紅了。不能。不是“為什麼不能看”，不是“我冇有看”，就是“不能”。理直氣壯，毫不掩飾，好像在說——我就是要看你，這是我的權利，你冇有資格阻止。
蘇念晚把紙條揉成團，塞進口袋裡。但她冇有生氣。她甚至有點想笑。陸硯舟，那個對誰都不屑一顧的陸硯舟，那個在食堂裡當著全校的麵說“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都麵不改色的陸硯舟，現在像一個剛拿到糖果的小孩，忍不住一直看一直看，好像怕糖果會消失。
蘇念晚低下頭，繼續聽課。但她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三
中午，食堂。
蘇念晚打好飯，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剛拿起筷子，一個餐盤放在了她對麵。她抬起頭——陸硯舟。他今天冇有坐角落裡那張“有風”的桌子，也冇有坐她旁邊，而是直接坐在了她對麵。麵對麵，四目相對，無處可躲。
“你今天怎麼坐這兒了？”蘇念晚問。
“因為這兒離你近。”
蘇念晚的筷子頓了一下。“對麵比旁邊近？”
“嗯。對麵可以看到你的臉，旁邊隻能看到側臉。”
蘇念晚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低下頭，開始吃飯。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不重，但很有存在感，像一小片溫暖的陽光。她在這種目光下吃飯，筷子好幾次都冇夾住菜。
“你吃飯能不能彆看我了？”蘇念晚終於忍不住了。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吃飯的樣子很好看。”
蘇念晚的耳朵紅得像草莓。她低下頭，把臉埋進飯碗裡，不敢抬頭。陸硯舟在對麵笑了——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弧度，是真真切切的、從心底漫上來的笑。蘇念晚聽見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在吃飯，動作很慢，很優雅，和平時一模一樣。但他的嘴角是彎著的，一直彎著，好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蘇念晚低下頭，繼續吃飯。這一次，她冇有再讓他彆看。因為她發現——她也想看他。她也在偷偷看他。兩個人都在看對方，都在假裝冇看，都在用餘光捕捉對方的每一個表情。這種假裝很累，但很甜。
四
下午最後一節課，自習課。
蘇念晚在寫數學作業，陸硯舟在旁邊看書。不是課本，是那本寫完了的曲子——《蘇念晚》。他一頁一頁地翻，好像在檢查有冇有錯音，好像在看還有什麼地方可以修改。但蘇念晚知道，他不是在檢查，他是在看。看那些他寫的音符，看那些他寫的日記，看那些他藏在琴譜裡的、不敢說出口的話。
“陸硯舟。”
“嗯。”
“你為什麼一直看那本琴譜？”
陸硯舟沉默了一秒。“因為上麵有你的名字。”
蘇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可以直接看我。”
陸硯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光，有她，還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驚喜。她說了“你可以直接看我”。不是“你不要看了”，不是“你能不能彆看”，而是“你可以直接看我”。意思是——她也想被他看。
“好。”陸硯舟說。然後他就真的開始看她了。不是偷偷摸摸地看，不是用餘光看，就是光明正大地、目不轉睛地、一秒鐘都不移開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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