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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寫這首曲子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你。”陸硯舟的聲音很輕很輕，“每一個音符都是你。開頭是你第一次在琴房彈肖邦的樣子，中間是你喝草莓牛奶時彎起的嘴角，結尾是——”他停了一下。
“是什麼？”
“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蘇念晚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月光，有她，還有一個藏了很久很久的、終於不用再藏的秘密。
“陸硯舟。”
“嗯。”
“我喜歡你。”
不是在天台上被問出來的“我也喜歡你”，不是寫在紙條上的“我喜歡你”，是她主動說的、第一次說的、從心底裡掏出來的“我喜歡你”。
陸硯舟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弧度，也不是那種隱忍的淺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從心底漫上來的、像春天的花一樣慢慢綻放的笑。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月光都失了顏色。
“我知道。”他說。
蘇念晚哭著笑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第一次在琴房彈肖邦的時候。”
蘇念晚愣了一下。“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
“但我認識你。”
蘇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意思？”
陸硯舟冇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她手心裡。蘇念晚低頭看——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坐在鋼琴前，笑得眼睛彎彎的。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手指放在琴鍵上，姿態很認真。
蘇念晚愣住了。她認得這個小女孩。這是她自己。
“這是你六歲時參加鋼琴比賽的照片，”陸硯舟說，“我比你大兩歲，那天也在那個比賽現場。我在台下，你在台上。你彈的是肖邦的《降B小調夜曲》。你彈完的時候，全場都在鼓掌，但我冇有鼓掌。因為我在看你。”
蘇念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彈完下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陸硯舟的聲音很輕很輕，“你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說了什麼？”
“你說——‘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蘇念晚捂住了嘴，哭得說不出話。她不記得了。她不記得那場比賽，不記得那個男孩，不記得自己說過那句話。但她記得那首曲子，記得媽媽在台下聽她彈琴時的笑容，記得自己小時候確實很愛笑，記得媽媽說過——“念念，你笑起來最好看。”
“後來我一直在找你，”陸硯舟說，“但你搬家了，轉學了，我找不到你了。直到你轉學到A大附中，在校門口，我看到了你。你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校門口，抬頭看著校牌。我一眼就認出了你。”
蘇念晚想起了校門口的那灘水，想起了那輛黑色邁巴赫，想起了那句漫不經心的“抱歉”。那不是巧合，不是意外，不是司機開的。是他。是他故意停下來的，故意濺了她一身水，故意說了那句“抱歉”——隻是為了讓她記住他，記住這個欠她一套校服的人。
“你濺我一身水，是故意的？”
“是。”
“你跟我做同桌，也是故意的？”
“是。我跟周老師說，我不要跟彆人坐，除非是蘇念晚。”
蘇念晚哭著笑了。“你從一開始就在計劃？”
“嗯。”
“計劃什麼？”
陸硯舟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計劃讓你重新認識我。”
蘇念晚看著他，看了很久。她想起這三個月發生的一切——校門口的積水，琴房裡的月光，草莓牛奶的溫度，暴雨中的傘，被撕碎的琴譜，十二本精裝版上那行“不要撕”，粉色信紙上的那行“蘇念晚，我喜歡你”，天台上夕陽下的告白，琴房裡這首叫“蘇念晚”的曲子。每一件事都是他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都是他設計的，每一份心意都是他藏在漫不經心背後的、小心翼翼的、怕嚇到她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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