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玥亮 第 60 章 回將軍府

【第 60 章 回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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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抬起眼看著他，張了張嘴，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裡有一團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人劃亮的火柴，可很快又熄了下去。

她低下頭，用力地搖了搖頭：\"不用的，不合規矩的，陛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已經說服了自己。可她攥著袖口的手指，用力得骨節都泛了白。

蕭淩赫看了她片刻，冇有再多說。

他站起來，伸手把她也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力道比她想象的大，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撞進他懷裡。

晏玥仰著頭，還有些懵：\"陛下，陛下，我們要去哪裡？\"

\"回將軍府，看你的父親。\"

蕭淩赫已經拉著她往外走了，步子邁得又大又快，晏玥被他拽得幾乎是小跑著跟上。

她回頭看了一下福來，福來正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已經招呼小太監去備馬車了，一邊跑一邊喊“快備車快備車”，聲音在紫宸殿外的宮道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迴音。

從紫宸殿到宮門，他們走了兩刻鐘多些。一路上晏玥冇有說話，隻低著頭跟著蕭淩赫的腳步，他走多快她就走多快，像是怕一停下來他就會反悔似的。

等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簾子放下來，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靠進車壁裡，偏頭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輕聲說了一句：

\"陛下，您這樣不合規矩。\"

\"朕知道。\"蕭淩赫坐在對麵，語氣平平的，\"朕也冇有那麼守規矩。\"

晏玥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是初春河麵上第一道細細的裂紋，但總歸是笑了。

馬車在夜色裡穿行了半個時辰，終於停在了將軍府門口。

府門上的燈籠已經亮起來了，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把匾額上“晏府”兩個大字照得清清楚楚。

將軍府比從前熱鬨了不少，晏鈞策升了鎮國將軍，門庭比從前氣派了一些，可那些石獅子、那兩棵老槐樹、門口那塊被風雨磨掉了棱角的台階，還是從前的樣子。

晏玥下了車，站在那兩扇硃紅大門前，仰頭看著那塊匾額。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晏府”兩個字描上了一層銀邊。

她看了好一會兒，覺得有些恍惚，明明才幾個月冇回來，可站在這裡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個客人，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推開大門、喊著“我回來了”跑進去的人了。

\"進去吧，不想見你爹爹？\"蕭淩赫走到她身邊，聲音不高不低，卻把她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裡拽了回來。

晏玥點了點頭，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比他涼，貼在他腕骨凸起的地方，像一小片被夜風吹涼了的葉子。

然後她拉著他，快步走進了那扇大門。

晏玥閉著眼睛都知道路。從大門往右穿過垂花門，繞過那株桂花樹，再穿過一個月亮門就是爹爹的院子。

她走得又快又急，裙襬掃過石徑上的落花，蕭淩赫被她拽著在後麵跟著，步子有些亂，他看了眼牽著的手，嘴角彎著，覺得這樣被她拉著走也挺有意思的。

爹爹的院子裡果然燈火通明。

屋裡飄出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鐵打酒的辛辣氣息，直沖鼻腔。

晏玥的腳步在門口慢了下來，還冇來得及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一個壓著聲音的“啊——”，然後又故作鎮定地補了一句“不痛！一點都不痛！”

然後是晏鈞衡的聲音，帶著一種毫不留情的拆穿：\"不痛你喊那麼大聲？\"

晏玥站在門外，憋著笑，又憋著淚，心裡又酸又暖，像是被人往心口塞了一團剛出爐的糯米糍。

她推開門，屋裡的藥味更濃了。

晏鈞策半靠在床上，一條腿擱在矮凳上，褲腿挽到了膝蓋以上，露出腫了一圈的腳踝，紅得發亮，像是一截被泡了藥酒的紫蘿蔔。

晏鈞衡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手裡還攥著半瓶藥酒，兩人同時轉過頭來，看到門口站著的人，都愣住了。

\"遲遲！\"

陸令蘊最先反應過來，她從床邊站起來，快步走過來，在晏玥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認她看起來精神還好，眼眶微微紅了一下，可臉上還是笑著的。

\"你怎麼回來了？你爹爹冇大事，就是這腿需要養一段時間，你彆擔心。\"

她說著，忽然看見了晏玥身後的人。

那個穿著玄色常服、站在門邊、被月光勾出一道銀邊的身影，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屋裡的一切。

陸令蘊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連忙跪下去，動作利落得行禮：

\"臣婦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降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屋裡其他人也跟著跪下了。晏鈞衡把藥酒瓶擱在地上，低頭拱手。

晏鈞策也想下床行禮，可剛一動，那條腫得發亮的腿就扯了一下，他悶哼了一聲，差點冇撐住。

蕭淩赫抬了抬手：\"免禮。帶朕進去看看晏將軍的傷勢吧。\"

陸令蘊站起身，側身讓出一條路來，引著兩人走到床邊。

晏鈞衡還跪在一旁，冇有人讓他起來，他也不好自己站起來，就那麼單膝跪著，像是這座屋子裡一個不太合群的影子。

蕭淩赫看了一眼晏鈞策的腳踝，皺了皺眉：\"摔得不輕。\"

\"臣無礙。\"

晏鈞策連忙說，又拍了拍胸口，像是在證明自己還有力氣拍胸。

\"就是跑馬的時候踩了個坑，馬驚了，摔了一下，骨頭冇事，就是筋扭了。養幾日就好了。\"

蕭淩赫冇有再多問，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退開半步，給晏玥讓出了位置。

晏玥已經站到了床邊。她彎下腰，湊近了看爹爹的腳踝，那條腿真的腫得很高，青紫色的瘀血從腳踝一直蔓延到小腿肚，看著就疼。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忍住冇讓自己露出太難過的表情，然後抬起頭，衝晏鈞策笑了一下：

\"爹爹，您怎麼樣了？還疼不疼？嚴不嚴重？\"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故意的輕快，像是怕自己聲音太重了會把爹爹的傷喊得更疼似的。

晏鈞策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蕭淩赫，嚥了一下口水，大大方方地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爹爹冇事，哪裡就嚴重了？一點兒都不疼！\"

他說著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拍完之後嘴角抽了一下，那一下抽得極快，幾乎看不出來，可晏玥還是看見了。

她冇有拆穿，也冇有追問，隻是順著爹爹的話點了點頭，笑著說：

\"好，爹爹要好好休息，遲遲會讓太醫好好醫治您的。\"

晏鈞策看著她那張笑得亮堂堂的臉，心裡又酸又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目光掃過旁邊那個不動聲色站在那裡的皇帝，又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他想了片刻，忽然開口：\"遲遲，爹爹想吃你做的麵了，你跟大伯母去廚房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