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玥亮 第 61 章 不希望再發生一次

【第 61 章 不希望再發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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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去，我現在可厲害了！\"

她說完就站起身來，拉著陸令蘊的手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衝爹爹揮了揮手，又衝蕭淩赫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說“我很快就回來”。

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秋風偶爾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屋裡還跪著的晏鈞衡終於被陸令蘊走之前順手扶了一把，站起來退到了角落。

藥酒的氣味在空氣裡浮浮沉沉，燭火在燭台上安安靜靜地燃著，把三個男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道高，一道矮，一道縮在角落裡，像一幅色調有些複雜的畫。

晏鈞策靠在床頭，那條腫著的腿擱在矮凳上，他冇有看自己的兄長，目光落在蕭淩赫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陛下，可是有什麼話要跟臣說？\"

他的語氣比方纔對晏玥說話時沉了幾分，像是一個父親在女兒離開之後，終於把那些藏了一整夜的不安和感激和猶豫一起端了出來。

蕭淩赫站在窗邊，月光從他身側照進來，把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光。

他偏過頭來看了晏鈞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斟酌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想。

\"將軍有什麼話想跟朕說？\"他反問了一句，聲音不高，在安靜的房間裡像一片落進深水裡的葉子，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燭火在窗縫透進來的風裡跳了跳，像一顆不安分的心。

晏鈞策靠在床頭，那條腫成紫蘿蔔的腿擱在矮凳上，他彎下腰，從靴筒裡掏出一個疊得四四方方的小布包，隨手扔在了床上。

布包落在錦被上，聲音悶悶的，有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布角的縫隙裡露了出來，在燭光下閃了一下。

\"這次，他們是想臣死。\"

晏鈞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又沉又澀。

\"若不是臣對那片地勢太熟悉，早就喪命了。他們怕臣死不了，在暗處還藏了毒針。\"

他說完，冇有再解釋更多，隻是看了蕭淩赫一眼。

那一眼裡有憤怒、後怕、對女兒的牽掛，還有一簇燒了很久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火。

蕭淩赫走過去，彎腰從床上撿起那個布包，掂了掂，收進了袖中。

他的動作從容，像是在收一件早就預料到會到手裡的東西，麵色沉靜如水：\"這件事，朕會追著查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放低了幾分：\"上次談的事，不知將軍如何想的？\"

晏鈞策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自己那條傷腿，看著裹了藥的腳踝，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丈量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與蕭淩赫對視，不閃不避。

\"臣知道陛下的意思。\"

他說，語速不快，像是在一字一字地稱量每一句話的分量。

“臣願為陛下做任何事，但臣的底線您清楚——”

他的聲音沉下去，像是壓著一塊石頭。

\"像中毒這樣的事，臣不希望再發生一次。\"

蕭淩赫微微頷首，那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是自然。”他看了晏鈞策一眼，“隻是不知晏將軍知道多少？”

晏鈞策冇有再說話，而是把手探到枕頭底下，摸了一摸，抽出一疊厚厚的東西。

紙張邊角已經被翻捲了，有些頁麵上還折了角，一看就是被人反覆翻看過很多遍。

他冇有立刻遞過去，而是在手裡捏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不多，\"他說，\"但以目前來說，也夠了。\"

晏鈞策把那疊紙遞到蕭淩赫麵前。

蕭淩赫接過去，翻開最上麵幾頁看了幾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中又等了很久的東西。

他冇有細看，把紙頁合攏，收進袖中，與那包毒針放在了一處。

\"晏將軍安心養病。\"蕭淩赫的聲音比方纔鬆了幾分，像是在一張繃了太久的弓上鬆開了一點點弦，\"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他說完，冇有再停留，轉身往外走。袍角從門檻上掃過去，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屋內的燭火又跳了一下，把牆上那道背影拉得又長又瘦。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晏鈞策一個人靠在床頭。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像是在積攢力氣。然後他睜開眼，看向角落裡那個一直冇出聲的人。

晏鈞衡還站在原地，那隻扶過柺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泛白。

他方纔一直沉默著，像是被釘在了那個角落，連呼吸都放輕了。

此刻，晏鈞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弟，\"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你知道了什麼？\"

晏鈞策看著他，目光裡有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恨意已經燒儘了之後剩下的灰燼，冷冷的，可底下還有餘溫。

\"自然是為將軍府做打算。\"他頓了一下，\"更為遲遲做打算。\"

他盯著晏鈞衡的眼睛，那個目光讓晏鈞衡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大哥還不知道吧，\"

晏鈞策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一顆鐵珠落在木板上，彈起來，又落下去，“你的腿——是意外，還是人為。”

晏鈞衡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像是一張被人從中間撕開的紙，邊緣參差不齊地裂開，露出底下陳舊的、從未癒合過的傷。

他張了張嘴，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什麼……難道不是意外？那個刺客不是……死了嗎？\"

他的記憶在那一瞬間被拉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場伏擊，那支從暗處射來的冷箭，他從馬背上摔下來時聽到的那一聲脆響，像一根乾木頭被折斷。

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隻是運氣不好，以為那場仗太過凶險，以為刺客已經被當場格殺，一切都結束了。

可晏鈞策現在告訴他

\"是主家做的。\"

晏鈞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像是終於把積壓了太久的話說出口之後的冷。

\"他們覺得旁支的風頭蓋過他們了。你的腿，我這次的命，都是他們。\"

屋內的空氣像是被人抽空了。

晏鈞衡站在那裡，臉上那道方纔還勉強撐著的血色瞬間褪儘，像是一張被人抽走了所有油彩的畫，隻剩灰白的底色。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個含混的氣音。

他跌坐在身後的圓凳上，凳子腿蹭過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什麼……\"他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確認自己聽的是不是真的，\"可是老太爺……老太爺他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