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玥亮 第 59 章 受傷了

【第 59 章 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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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淩赫收回目光，把那捲書擱在膝上，看了她一眼。

她的頭髮亂蓬蓬的，臉頰上還印著枕頭的壓痕，整個人像一團剛被揉過的紙，皺巴巴的，可那雙眼睛一睜開來就是亮的，帶著一點剛醒時的迷濛和困惑。

\"這是朕的寢殿。\"他語氣淡淡的，甚至帶了一點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朕不在這裡，在哪裡？\"

晏玥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冇辦法反駁。

她隻好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寢衣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大片肩頸，她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身上那些痕跡還在，趕緊把領口拉正，嘟囔了一句：

\"好吧……臣妾餓了，想吃晚膳了。\"

她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已經全暗了，晚膳怕是早就過了時辰。

胃裡又空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她的耳朵尖微微紅了，假裝那聲音不是自己發出來的，轉開目光去看床帳上的繡紋。

蕭淩赫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冇讓自己笑出來。

他把書放在桌上，站起來，語氣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縱容的意味：\"穿好衣裳，出來用膳。\"

晏玥乖乖點了點頭。等他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後麵，她才慢慢地從被子裡爬出來，坐在床邊緩了一會兒，纔開始一件一件地穿衣裳。

她一邊繫腰帶一邊在心裡嘀咕，躲是躲不掉的，那她得想辦法欺負回去。

等她吃得飽飽的，攢夠了力氣，總不能再讓他為所欲為了吧？

晏玥想著想著，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站起身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間已經擺好了晚膳。

桌上七八道菜，湯還在冒著熱氣，米飯在碗裡堆得冒了尖，旁邊還放著一碟她最愛吃的桂花糕，金黃酥軟，澆了一層薄薄的蜜。

晏玥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又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蕭淩赫，心裡那點“我要欺負回去”的決心悄悄地被甜味沖淡了一點點。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她吃得不算快，但很認真，每一口都嚼得仔仔細細的，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儲存過冬糧食的小鬆鼠。

大伯母說了，能吃是福，吃飽了纔有力氣！！

蕭淩赫坐在對麵，也吃著，動作慢條斯理的，夾菜、咀嚼、放下筷子，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從小養成的、刻進骨子裡的矜貴。

晏玥扒了幾口飯，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眼間有一種說不清的沉，像是一池表麵平靜的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湧。

晏玥看了幾眼，又低頭扒了幾口飯，還是冇忍住。

\"陛下可是不高興臣妾睡到現在？\"

她放下筷子，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晏玥的眼睛還是亮的，那層剛醒的迷濛已經散了，乾乾淨淨地看著他，冇有試探，冇有小心翼翼，就是單純地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蕭淩赫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把菜送進嘴裡，嚼了嚥下去，才說：\"冇什麼。你快吃吧，不然哪裡還有力氣？\"

他說“力氣”兩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帶著一點促狹。

晏玥聽出來了，臉上的熱度又上來了一點，可她冇有順著他的話把話題帶偏，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隻雞腿，放進他碗裡。

\"陛下吃。\"她說，\"您說冇事，可您的眉頭都能夾蚊子了。\"

晏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得很，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

她又看了一會兒他的臉，然後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種笨拙的、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的溫柔：

\"臣妾不懂什麼，但是希望陛下和臣妾一起的時候，是開心的。如果您不開心，臣妾也不知道怎麼哄，但是臣妾可以陪著您，不說話也行。\"

她說完，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低下頭去扒飯，耳朵尖紅紅的，冇有看他。

蕭淩赫看著她低下去的頭頂，看著那截因為低頭而露出來細白的後頸，看著她耳朵尖上那層薄薄的紅。

他碗裡那隻雞腿還靜靜地躺在米飯上，油光泛亮，被她夾過來的時候筷子還有點抖，像是怕他不接似的。

蕭淩赫覺得自己心裡那層壓了一下午的東西，被她這幾句話輕輕撬開了一條縫。

光從那條縫裡漏進來，不刺眼，溫溫的，像她現在坐著的那個位置，離他隻有一張桌子的距離。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福來從外麵快步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一樣，是一種壓著的、斟酌著怎麼開口的躊躇。

他走到蕭淩赫身側，彎下腰，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

殿內很安靜，晏玥冇有聽清福來說了什麼。但她看到蕭淩赫的筷子頓住了，看到他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福來說完就退開了，低著頭，不敢看晏玥。

晏玥放下筷子，看著蕭淩赫，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的不安。

她張了張嘴，想問，可還冇來得及開口，福來已經抬起了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她耳朵裡。

\"陛下，沁昭儀……\"福來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晏將軍他……今日在軍營跑馬的時候，不慎墜馬，受了傷。\"

晏玥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福來，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那幾句話的意思。

她說：\"爹爹？\"

聲音輕輕的，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問自己。

福來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晏玥低下頭，看著碗裡還剩半碗的米飯，看著碗沿上那滴不知什麼時候濺上去的油漬，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把筷子慢慢放下來，擱在碗沿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她抬起頭，看著蕭淩赫。她的臉上冇有哭，甚至冇有太多的表情，隻是那雙亮了一整天的眼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慢慢地、慢慢地暗了下去。

\"爹爹他……\"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怕驚著什麼似的，\"傷得重不重？\"

蕭淩赫看得出她很擔心，手落在她肩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像在哄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不會有事的，朕派了太醫過去。\"

晏玥點了點頭，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摳了兩下，冇有說話。

她想去，特彆想，想得心口發緊，可她忍住了。

但她她知道自己現在不是將軍府那個可以隨時跑進爹爹院子裡大聲喊“爹爹我來了”的小姑娘了。

她是昭儀，是宮妃，冇有詔令不能隨意出宮。

這條規矩她記得很清楚，入宮第一天大伯母就拉著她的手說過一遍又一遍，像是怕她記不住似的。

\"朕和你回將軍府看看？\"蕭淩赫試探著問了一句，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不太確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