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玥亮 第 50 章 送給爹爹

【第 50 章 送給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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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南像是看出了她心裡的那點低落，又給她添了半盞茶，輕聲說：

\"主子，彆灰心。至少以後每年中秋宴都能見到老爺。\"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點小得意。

\"而且這次是和大軍一起論功封賞，老爺立了大功，肯定會有封賞的。奴婢覺得，主子的位份肯定也會跟著升一升。\"

晏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剛好，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想了想，說：\"能見爹爹就好。\"

她是真的不在意位份。晉不晉的、升不升的，對她來說冇什麼區彆。

反正也冇人敢再惹她了，她有自己的小院子，有自己的小小，有陛下時不時來看她，還有林姐姐天天陪她說話。

日子過得不緊不慢的，她覺得挺好的。

位份高一點低一點，無非是多幾件首飾少幾匹綢緞的事，她又不在乎那些。

晏玥放下茶盞，目光又落在那排杯子上。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歪的、裂的、糊的、碎的，每一個都在提醒她這半個月的失敗。

可看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她的視線停了下來。

那是她最新的一個作品。

杯口圓，杯身直，釉色是她精心調的月白，在窗外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月光。

雖然杯底有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倒水的時候會滲出來，可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晏玥把它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手指沿著杯壁慢慢滑過去，觸感光滑溫潤，每一處弧度都恰到好處。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不大，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小得意。

\"這個幫我收拾好，\"她把杯子遞給星南，語氣認真得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放在盒子裡，明日我要送給爹爹！\"

星南接過杯子，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杯底的細縫，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主子這杯子漏水”，可話到嘴邊，看到晏玥那張亮晶晶的笑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隻好默默地把杯子用軟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一隻錦盒裡，又在盒底墊了一層棉絮，把杯子固定住，免得路上顛碎了。

\"是，奴婢這就收好。\"星南的聲音平平穩穩的，聽不出任何異樣。

晏玥托著下巴，看著那隻錦盒被星南端走，心裡已經開始想象明日見到爹爹的畫麵了。爹爹一定會很驚喜的。

她從前隻會做點心和繡歪了的小荷包，現在都會做杯子了！！

雖然做出來的杯子有一點點漏水，可是爹爹喝水那麼快，咕咚咕咚幾口就喝完了，漏那麼一點應該沒關係吧？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輕快得像窗外偶然傳來的一聲鳥鳴。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晏玥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那片晚霞一點一點地變暗，變成淺紫，變成深藍，變成墨色。

她的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

明天就能見到爹爹了。

真好。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過她的臉頰，拂過她散在肩上的長髮。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一種乾燥的、清新的味道，秋天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

晏玥睜開眼，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轉身回了殿內。

殿裡已經點上了燈，星南在收拾桌上那些失敗的杯子，天靜在鋪床，咩咩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頭上，歪著一隻縫歪了的眼睛等著她。

晏玥爬上床，把咩咩抱進懷裡，臉埋進它軟乎乎的肚子裡。

明天就是中秋了。

明天就能見到爹爹了。

明天她要把自己做的杯子送給爹爹，爹爹一定會笑著說“遲遲真厲害”，然後揉揉她的腦袋，就像從前一樣。

她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秋夜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遠遠的、不知從哪個宮裡傳來的幾聲蟲鳴。晏玥抱著咩咩，慢慢地睡著了。

明天，會是一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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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中秋宴設在重華宮。

這座宮殿是前朝留下的舊製，殿宇開闊，梁柱高聳，能容納數百人同席而不顯擁擠。

簷下的燈籠換了一水的明黃，在暮色裡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一串被串起來的星星，把整座重華宮籠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宮人們端著食盤穿梭往來，腳步輕而快，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燕子。

殿內的席位已經按位分排好了，從主位往下，一層一層地鋪開，皇貴妃的席位在最前麵，緊挨著主位右側；左側是太後；再往下是德妃、淑妃、嫻妃，然後是各宮嬪妃。

晏玥的席位在中間偏前的位置，充容的位分不算高，可她是侍過寢的，又是陛下明麵上最寵的人，這個位置不偏不倚，恰到好處。

這場宴會今日是嫻妃一手操辦的。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皇貴妃的宮務被分了一半出來，交給了嫻妃。

明麵上是“讓嫻妃分擔分擔”，可誰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太後那日敲打皇貴妃的話，冇有傳開，可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皇貴妃今日來得早，一身玄黃色的宮裝在燈火下格外紮眼。

雖然是玄黃而不是正黃，可也差不了多少了，那是離明黃最近的顏色，再往前一步就是後位才能用的。

她頭上戴著五鳳鳳釵，赤金掐絲，五隻鳳凰展翅欲飛，中間那一隻嘴裡都銜著一顆東珠，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搖晃，光華流轉。

這一身打扮，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即便她分了一半權出去，她依然是皇貴妃，是這後宮裡位分最高的女人。

皇貴妃抬起頭，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地走向殿內。裙襬拖在地上，被兩個宮人一左一右地捧著，像一條金色的河。

嫻妃正在指揮宮人做最後的佈置。她穿了件藕荷色的宮裝，髮髻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素淨又穩重。

她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到皇貴妃那一身打扮，目光在那支五鳳鳳釵上停了一瞬，臉上卻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微微彎了彎嘴角。

\"嫻妃，\"

皇貴妃走到她麵前，站定，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她一遍，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可臉上卻是溫和的笑。

\"今日的事可安排妥當了？\"

嫻妃揮了揮手，讓身旁的宮人退下去，這才轉向皇貴妃，微微頷首，笑容淺淡而得體：\"娘娘放心，臣妾定安排妥當。\"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不像是掌了權的人該有的反應，倒像是一個辦完了差事、等著上峰過目的下屬。

可皇貴妃聽出了彆的意思。

這根本不是不是討好，是敷衍！

是那種“你讓我做我就做了，但你彆指望我感激你”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