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今年二十四歲,從南方那個飄著桂花香的小鎮出來時,奶奶塞給我一個布包,裡麵裹著她攢了半年的雞蛋錢,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是她讓村口小學老師寫的字:“冇有人能讓你輸,除非你不想贏”。那時候我揣著這張紙條,揹著一床打滿補丁的棉被,坐上了開往上海的綠皮火車,窗外的樹影飛快往後退,就像我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童年——小鎮太小了,小到誰家晚飯吃什麼都能傳遍三條街,小到我爸總說“讀個大專就夠了,早點賺錢娶媳婦”,可我偏不,我想看看課本裡寫的“外灘的燈光像銀河”到底是什麼樣子,想讓那些說我“心比天高”的人看看,我林默也能在大城市站穩腳跟。
火車晃了二十八個小時,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上海南站時,正好是淩晨五點。天剛矇矇亮,空氣裡飄著潮濕的霧氣,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合著汽車尾氣和早點攤的油煙。我跟著導航找提前訂好的出租屋,七拐八繞鑽進一條狹窄的巷子,牆麵上爬滿了青苔,頭頂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交織著,和我想象中的“魔都”完全不一樣。房東陳阿姨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帶著濃重的上海口音,她領著我上了三樓,打開房門時,我差點冇站穩——房間隻有七八平米,擺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掉漆的衣櫃後,連轉身都費勁,窗戶對著隔壁的牆壁,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得很。“小夥子,在上海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陳阿姨把鑰匙遞給我,“每月一千二,押一付三,水電費另算,你要是覺得行,今天就能住進來。”我摸了摸兜裡的錢,奶奶給的兩千塊,加上我兼職攢的三千,交完房租就所剩無幾了,隻能硬著頭皮點頭:“行,阿姨,我住。”
收拾完房間已經是中午,我餓到頭暈,下樓在巷口找了個早點攤,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豆漿是現磨的,帶著豆子的香味,油條炸得金黃酥脆,我狼吞虎嚥地吃著,旁邊一個穿著保潔服的阿姨看我吃得急,遞過來一張紙巾:“慢點吃,冇人跟你搶。”我衝她笑了笑,心裡有點發酸——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一句簡單的關心都顯得格外珍貴。吃完早飯,我拿出手機翻看著招聘資訊,我學的是平麵設計,大專三年,我冇少泡在實訓室,作品集攢了厚厚的一摞,可投出去的簡曆大多石沉大海,偶爾收到幾個麵試邀請,要麼是公司太小,要麼是薪資低得不夠房租。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我麵試了十一家公司,都冇成。那天下午,我從最後一家麵試公司出來,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我冇帶傘,隻能抱著作品集在路邊躲雨。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模糊了視線,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汽車,我突然覺得特彆無助。手機響了,是我爸打來的,他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林默,你在上海混得怎麼樣啊?不行就回來,隔壁村的王二都結婚了,你媽天天在家唸叨你。”我咬著牙,強忍著眼淚說:“爸,我挺好的,再等等,我肯定能找到工作。”掛了電話,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往下流,我蹲在路邊,把臉埋在膝蓋上,第一次有了想要放棄的念頭——也許我真的不適合上海,也許我爸說的對,我就該老老實實在老家找個安穩的工作,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
不知道蹲了多久,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頭一看,是陳阿姨,她撐著一把大傘,手裡還拿著一把傘:“小夥子,怎麼在這兒淋雨啊?快拿著傘,彆感冒了。”我接過傘,喉嚨哽嚥著說不出話,陳阿姨歎了口氣:“我都聽說了,你天天出去麵試,不容易。年輕人嘛,誰還冇遇到過點挫折?想當年我剛來上海的時候,住的是橋洞,撿過破爛,不也挺過來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熱乎乎的肉包遞給我:“吃點東西,餓壞了可不行。”我咬了一口肉包,皮薄餡大,肉汁四溢,那味道像極了奶奶做的包子,一瞬間,想家的情緒洶湧而來。“陳阿姨,我有點撐不下去了,”我小聲說,“我投了好多簡曆,都冇人要,我是不是特彆冇用?”陳阿姨拍了拍我的後背:“傻孩子,找工作哪有那麼容易的?你看那些高樓大廈,哪一棟不是一磚一瓦蓋起來的?冇有人能一下子就成功,關鍵是你想不想堅持。”她頓了頓,看著我說:“我年輕的時候,有人說我一個農村婦女在上海肯定混不下去,可我偏不信,我擺過地攤,開過小賣部,現在不也有了自己的房子?記住,冇有人能讓你輸,除非你自己不想贏。”
陳阿姨的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迷茫的內心。我想起奶奶塞給我的那張紙條,想起她牽著我的手在田埂上走,說:“默默,做人就像種莊稼,春天播了種,夏天就得澆水施肥,秋天纔能有收成,要是中途放棄了,什麼都得不到。”那天晚上,我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拿出來,貼在床頭的牆上,看著上麵的字,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我不再執著於找大公司,開始投一些小型工作室,同時在網上接一些兼職的設計單,雖然錢不多,但至少能解決溫飽。
有一天,我在網上看到一家叫“拾光”的工作室招聘設計師,規模不大,但作品集裡的項目都很對我的胃口。我立刻投了簡曆,冇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麵試邀請。麵試我的是工作室的創始人,一個叫老周的男人,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說話很隨和。他翻看著我的作品集,問我:“林默,你為什麼想做設計?”我想了想,說:“因為我覺得設計能給人帶來溫暖,比如一張好看的海報,一個實用的App介麵,都能讓彆人的生活變得更美好。”老周笑了笑:“我喜歡你的想法,不過我們工作室剛起步,薪資不高,而且會經常加班,你能接受嗎?”我用力點頭:“我能,隻要能讓我做設計,我什麼都能接受。”
就這樣,我終於找到了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工作室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裡,隻有五個人,老周,兩個設計師,一個文案,還有一個實習生。工作比我想象中要忙碌得多,經常要加班到深夜,有時候為了一個項目,我們幾個人擠在小小的會議室裡,吃著外賣,討論到淩晨。雖然累,但我覺得特彆充實,每次看到自己的設計方案被客戶認可,那種成就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實習生叫蘇曉,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性格活潑開朗,總是笑眯眯的。她經常跟著我請教問題,我也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給她。有一次,我們為了一個急單,連續加班了三天,蘇曉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看著她疲憊的側臉,想起了剛來時的自己,於是悄悄給她披了一件外套,又泡了一杯熱咖啡放在她桌上。她醒來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林默哥,謝謝你。”我笑了笑:“不客氣,快喝口咖啡暖暖身子。”從那以後,我們的關係變得更近了,有時候加班晚了,我會送她回家,路上我們會聊很多,聊家鄉,聊夢想,聊未來。我知道自己對蘇曉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但我不敢說出口,我覺得自己一無所有,給不了她幸福。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一步步好起來的時候,意外發生了。有一個重要的客戶,我們為他做了一個多月的設計方案,修改了無數次,客戶都很滿意,可就在簽合同的前一天,客戶突然說要取消合作,原因是另一家公司給出了更低的價格。老周把我們叫到會議室,臉色很難看:“這個項目對我們工作室很重要,現在黃了,我們可能要麵臨資金週轉困難。”大家都沉默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蘇曉小聲說:“老周,我們能不能再跟客戶談談?”老周搖了搖頭:“我談過了,客戶態度很堅決。”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工作室待到很晚,看著電腦裡那些修改了無數次的設計圖,心裡特彆難受。我想起了麵試時老周信任的眼神,想起了同事們一起努力的日子,難道我們就這樣輸了嗎?我掏出手機,想給陳阿姨打個電話,卻看到蘇曉發來的訊息:“林默哥,你還在工作室嗎?我帶了夜宵,要不要一起吃?”我回覆她:“在,你過來吧。”
蘇曉帶來了兩份麻辣燙,還加了我愛吃的魚豆腐和金針菇。我們坐在會議室裡,一邊吃一邊聊天,蘇曉說:“林默哥,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我覺得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老周說過,做設計就像打仗,有贏就有輸,關鍵是輸了之後能不能站起來。”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我:“這是我爺爺寫給我的,他說冇有人能讓你輸,除非你不想贏。我一直把它帶在身上,現在送給你。”我看著紙條上工整的字跡,和奶奶寫給我的那句話一模一樣,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蘇曉慌了:“林默哥,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我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冇有,我隻是覺得很感動。”
那天晚上,我和蘇曉聊了很久,我們一起想辦法,能不能找到新的客戶,能不能優化我們的設計方案,降低成本。第二天,我把我們想到的辦法告訴了老周,老周很認可,於是我們兵分兩路,老周去聯絡以前的客戶,我和蘇曉還有其他同事一起優化設計方案,同時在網上釋出作品集,尋找新的合作機會。那段時間,我們比以前更忙了,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有時候累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但冇有人抱怨,因為我們都相信,隻要不放棄,就一定能挺過去。
皇天不負有心人,半個月後,我們接到了一個新的訂單,是一家連鎖奶茶店的品牌設計。這個項目雖然不大,但給了我們很大的信心。我們全身心地投入到設計中,蘇曉負責文案,我負責視覺,我們經常為了一個logo的顏色爭論不休,又會為了一個好的想法歡呼雀躍。項目完成後,客戶非常滿意,還把我們推薦給了其他朋友。
慢慢地,工作室的生意越來越好,我們招了新的員工,搬了更大的辦公室。有一天,老周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遞給我一份股權協議:“林默,這一年來,你為工作室付出了很多,冇有你,我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能一直留在這兒,和我一起把工作室做大做強。”我看著股權協議,心裡百感交集,從一開始的走投無路,到現在的小有成就,這一路走來,有過迷茫,有過絕望,但更多的是堅持和感動。我想起了奶奶,想起了陳阿姨,想起了蘇曉,想起了那些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的人,也想起了那張寫著“冇有人能讓你輸,除非你不想贏”的紙條。
那天晚上,我請蘇曉去看了一場電影,電影的主角和我很像,也是一個在大城市打拚的年輕人,經曆了很多挫折,最終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看完電影,我們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外灘的燈光真的像銀河一樣璀璨,和我小時候在課本裡看到的一模一樣。我停下腳步,看著蘇曉的眼睛,鼓起勇氣說:“蘇曉,我喜歡你,從第一次給你披外套的時候就喜歡了。以前我覺得自己一無所有,不敢對你說,現在我有了穩定的工作,有了自己的事業,我想給你一個未來,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蘇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林默哥,其實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我們牽著手走在江邊,晚風吹拂著我們的頭髮,心裡滿是幸福。我掏出手機,給奶奶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在上海過得很好,有了穩定的工作,還有了喜歡的人。奶奶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默默,真好,奶奶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記住,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能放棄,冇有人能讓你輸,除非你不想贏。”我笑著說:“奶奶,我記住了,我會的。”
現在,我和蘇曉已經訂婚了,工作室的生意也越來越紅火,我們計劃明年結婚,然後在上海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有時候,我會帶著蘇曉回到那個南方的小鎮,陪奶奶吃吃飯,聊聊家常。奶奶總會拉著蘇曉的手,給她講我小時候的糗事,講我怎麼固執地要去上海打拚。每次聽到這些,我都會想起當初那個揹著棉被、揣著紙條的年輕人,想起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在挫折中掙紮的日子。
其實,人生就像一場漫長的旅程,我們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挫折,會有迷茫的時候,會有想要放棄的時候,但隻要我們心中有信念,隻要我們不輕易認輸,就一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光明。就像奶奶說的,冇有人能讓你輸,除非你不想贏。這句話,我會記一輩子,也會把它告訴我的孩子,告訴所有正在為夢想打拚的人——隻要你想贏,就冇有人能阻止你。
生活不會一直一帆風順,但也不會一直充滿坎坷,那些打不倒你的,終將使你更強大。就像上海的冬天雖然寒冷,但春天總會到來,就像我們曾經一無所有,但隻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現在的我,每天都充滿了乾勁,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奮鬥,我有蘇曉的陪伴,有奶奶的牽掛,有工作室的夥伴們一起努力,這些都是我前進的動力。
有時候加班到深夜,我會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心裡充滿了感激。感激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感激那些讓我經曆的挫折,是它們讓我成長,讓我變得更加強大。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挑戰,但我不再害怕,因為我明白,隻要我不放棄,隻要我想贏,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走向屬於自己的成功。
這就是我的故事,一個普通小鎮青年在大城市打拚的故事,冇有驚天動地的情節,冇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但它真實、溫暖,充滿了力量。我想告訴每一個正在努力的你,不要害怕失敗,不要輕易放棄,因為冇有人能讓你輸,除非你自己不想贏。隻要你堅持下去,就一定能看到屬於自己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