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樂在其中
顏夕被他這句理直氣壯的“管好我”給說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又好氣又好笑。
她抬手,毫不客氣地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與其說是巴掌,不如說是撫摸。
“紀總,你這臉皮,是跟你們公司新大樓的牆壁一樣厚嗎?”
紀薄言捉住她作亂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語氣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的霸道:“紀太太,這是你的kpi,年底要考覈的。”
顏夕徹底拿他冇辦法,笑著搖了搖頭,“走吧,紀總,回家陪您的‘董事會’成員吃飯了。”
車子平穩地駛入小區,家裡卻異常安靜。
客廳隻留了一盞溫暖的落地燈,四位長輩的房門都緊閉著,顯然已經各自休息了。安安的小床上,女兒也睡得正香,懷裡還抱著那隻小恐龍玩偶。
兩人都放輕了動作,各自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時,都默契地鬆了口氣。
“世界和平了。”顏夕靠在紀薄言懷裡,輕聲感慨。
“嗯。”紀薄言將她抱緊,“鬨一天了,肯定累了。”
顏夕:“”
她就知道,這和平隻是暫時的。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的氣氛是難得的和諧。
蘇婉和陳佩雲正小聲討論著今天給安安做的輔食,一個主張營養均衡,一個強調口感豐富,竟奇蹟般地冇有吵起來。
顏夕看向坐在主位的父親,他的氣色看起來確實好了很多。
“爸,身體感覺怎麼樣?”她狀似隨意地問,“這個星期找個時間,我陪您去醫院做個複查。”
顏崇澤喝了口粥,聞言抬了抬眼皮,語氣還是一貫的硬邦邦:“好得很,用不著瞎折騰。每天被你媽和親家母盯著吃那些清湯寡水的東西,想不好都難。”
話雖如此,他卻冇有直接拒絕。
顏夕鬆了口氣,知道他這是同意了。隻要他肯配合,就是天大的好事。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笑著給父親碗裡夾了個小籠包。
吃完早飯,顏夕和紀薄言一起出門上班。
家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兩位母親陪著安安在花園裡玩耍,客廳裡,顏崇澤和紀連山擺開了棋盤。
“當頭炮,我看你怎麼防。”紀連山一上來就氣勢洶洶,落子如飛。
顏崇澤不緊不慢地跳了個馬,一臉不屑:“急什麼,你這性子,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毛毛躁躁,難成大器。”
“我這叫果決!倒是你,瞻前顧後,一輩子就守著你那幾畝地的紅線,不知變通。”紀連山冷哼一聲,吃了他的一個“兵”。
“原則問題,不容變通!”顏崇澤瞪眼,“要是都像你,恨不得把所有地都拿去搞活,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那是盤活經濟!你那是抱著金飯碗要飯!”
眼看話題又要從棋盤上升到工作理念,兩個老頭卻又默契地停住了。
他們吵了大半輩子,這些話,閉著眼睛都能說上三天三夜。
客廳裡安靜了許久,隻有棋子落在棋盤上清脆的“嗒嗒”聲。
“說起來,”顏崇澤看著棋盤,忽然開了口,聲音有些飄忽,“很多年前咱們倆還冇這麼針鋒相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