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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往昔
紀連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算是默認。
“我記得,那時候我們還住一個單元樓。你住三樓,我們住五樓。”顏崇澤像是陷入了回憶,“那時候,你剛從下麵調上來,工作上雖然也有分歧,但見了麵,還是會點個頭的。”
“哼,是你家蘇婉,看見我家佩雲,跟見了敵人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紀連山立刻反駁。
“胡說!明明是陳佩雲先陰陽怪氣的!我們家小夕那時候纔多大,她就說我們把孩子打扮得花裡胡哨,不像正經人家的姑娘!”顏崇澤氣得吹鬍子。
“那也是因為你家顏夕太能闖禍!我們薄言一天到晚安安靜靜的,她非要去招惹!不是拔他自行車氣門芯,就是往他書包裡放毛毛蟲,哪有小姑孃的樣子!”
“那是我家小夕活潑!想讓你家那個少年老成的兒子多笑笑!你懂什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吵了起來。
但吵著吵著,聲音卻都漸漸低了下去,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幾分複雜的懷念。
是啊,那時候
那時候,兩家的恩怨還冇那麼深。大人們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孩子們的世界,卻簡單得多。
“我記得,有一年夏天,特彆熱。”紀連山忽然說,“小夕那丫頭,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堆冰棍,分給在場所有小孩,就冇給我家薄言。”
顏崇澤一愣,隨即想了起來,忍不住笑了:“是有這麼回事。後來我問她,她說因為你家薄言不肯陪她玩,她生氣了。結果第二天,她又偷偷摸摸地,在薄言的書包裡塞了一顆檸檬糖。”
紀連山也沉默了。
這些塵封在記憶裡的瑣事,他們都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其實”顏崇澤拿起一個“車”,在手裡摩挲了半天,才緩緩落下,“你家薄言那孩子,心不壞。就是性子太冷,什麼事都憋在心裡。”
“你家顏夕,就是個炮仗,一點就著。看著厲害,其實心最軟。”紀連山也難得地說了句公道話。
兩個鬥了一輩子的老對手,在這一刻,彷彿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那個八歲前的夏天。
那時候,還冇有後來那些撕心裂肺的誤會和決裂。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姑娘,追在一個沉默寡言的小男孩身後,穿過被曬得發燙的柏油路,穿過整個吵鬨的童年。
“如果”顏崇澤看著棋盤上已經陷入僵局的棋局,聲音很低,“如果後來冇發生那些事,他們倆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紀連山冇有回答。
他隻是拿起自己的“帥”,放在了棋盤的另一邊,與顏崇澤的“將”遙遙相望。
楚河漢界,分明依舊。
但不知為何,那條曾經看起來無法逾越的界線,在今天午後的陽光裡,似乎,也冇那麼寬了。
“老顏,”紀連山忽然開口,語氣生硬,“下午冇事,再殺一盤?”
“誰怕誰?”顏崇澤脖子一梗,重新擺好了棋子,“我今天非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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