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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
紀薄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聲音依舊平穩:“怎麼?我們無所不能的顏大總監,也會覺得艱難?”
“我當然會覺得艱難。”顏夕轉回頭看著他,昏暗的光線裡,她的眼神清亮得驚人,“我就是覺得什麼都太大了。工作上的責任,家裡的期望,還有那四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寶貝’每一樣都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紀薄言沉默了片刻,才冷哼一聲:“現在知道累了?當初是誰非要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的?又是誰說,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生,要自己掌控?”
“紀薄言,你是不是覺得我抱怨一句,就是認輸了?”顏夕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我隻是累,不是不行。這兩者有本質區彆,你懂嗎?”
“我不懂。”紀薄言的回答很乾脆,“我隻知道,你快把自己累垮了。”
“我以前覺得,隻要我夠拚,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能向所有人證明證明我不是他們想的那樣。”顏夕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現在才覺得,我那時候真是太蠢了。”
“我過得好不好,幸不幸福,隻有我自己知道。彆人的看法,羨慕也好,嫉妒也罷,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為了那些不相乾的人,把自己搞得這麼疲憊不堪?”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平穩的引擎聲。
許久,紀薄言纔開口,聲音比剛纔柔和了許多:“現在想明白,不算晚。”
“是啊,不算晚。”顏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可想明白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就像我們家那四位,我知道他們都是好心,可他們的好心加在一起,就是一場災難。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才能讓他們都滿意,又不委屈自己這種內耗,比我籌備十個畫展還累。”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疲乏:“我以前總覺得,要向全世界證明自己,要跟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爭一口氣。現在才發現,那些根本不重要。有那時間去跟她們掰扯,我還不如回家陪安安多搭一會兒積木。”
“所以你就不該去想。”紀薄言忽然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顏夕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們的事,有我。”紀薄言的側臉線條在路燈的光影下顯得格外清晰,“你不需要讓他們所有人都滿意。你隻需要管好你自己,管好安安,然後”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然後什麼?”顏夕追問。
“然後,管好我。”他終於說了出來,耳根處似乎有一絲可疑的紅暈一閃而過。
顏夕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話給說得徹底愣住了,反應過來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管好你?紀總,我可不敢。您日理萬機,我哪有那個資格。”她故意調侃他。
“你必須敢。”紀薄言的語氣卻很認真,他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這是命令”,”這是你身為紀太太的責任和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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