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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糖
“你的。”他把髮卡遞給她。
顏夕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破皮流血的膝蓋，嘴巴一癟，那雙倔強了半天的眼睛裡，終於蓄滿了水汽。
“我纔不要！”她彆過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都臟了！”
“我媽說，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紀薄言蹲下身，拿出自己口袋裡那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笨拙地想去擦她膝蓋上的灰。
“我冇哭！”顏夕大聲反駁，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紀薄言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她那副又委屈又嘴硬的樣子，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糖。
是一顆檸檬味的硬糖，透明的糖紙在夕陽下閃著光。
“給你。”他把糖塞進她手裡，“吃了就不疼了。”
顏夕看著手心裡的糖，又抬頭看看他，抽了抽鼻子，終於冇再嘴硬。
她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好像，真的冇那麼疼了。
“謝謝。”她小聲說。
“不客氣。”紀薄言站起身，幫她撿起掉在一邊的書包，“回家吧。”
那天的路，兩人走得很慢。
紀薄言故意放慢了腳步，遷就著一瘸一拐的顏夕。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紀薄言。”快到家門口時，顏夕忽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幫我？”
紀薄言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討厭她們。”
“為什麼？”
“她們太吵了。”
顏夕被他這個理由噎了一下，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一笑，眉眼彎彎，像月牙兒。
紀薄言看著她的笑臉，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那時候還不懂，這種感覺叫什麼。
他隻知道，從那一刻起，他心裡就悄悄做了一個決定。這個總是惹麻煩的笨蛋，以後，他得看著點。
他開始習慣性地走在她身後，看著那個紅色蝴蝶結在人群裡跳躍。
有男生偷偷往她書包裡塞情書，他會不動聲色地在下樓梯時，讓那個男生的筆盒“不小心”掉在地上。
有女生在背後說她壞話，他會像幽靈一樣出現在她們身後，冷冷地問一句：“你們在聊什麼？”
他用他自己那種少年老成、沉默寡言的方式，笨拙地守護著她。
他以為，他能一直這樣保護她。
他以為，他能趕走所有想欺負她的壞人。
隻是，八歲的紀薄言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壞，是藏在溫潤如玉的笑容之下的。
他更不知道，後來會出現一個叫謝淮的人，用一種更聰明、更隱蔽的方式，給顏夕帶來了比擦破膝蓋，疼上千倍萬倍的傷害。
而他，因為年少的驕傲和誤會，在那段最關鍵的時間裡，選擇了袖手旁觀。
這是他後來許多年裡，午夜夢迴時，最悔恨的事。
如果時光能倒流，他想回到那個夏天，回到那個小巷。
他想告訴那個八歲的自己，再勇敢一點，再直接一點。
告訴那個坐在地上強忍著眼淚的女孩：“彆怕，以後我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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