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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第八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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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年的夏天
回憶，有時候像一杯忘了放糖的檸檬水，入口是猝不及防的酸，回味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甜。
紀薄言已經很久冇有想起八歲那年的夏天了。
那個夏天，知了吵得人心煩，空氣裡全是粘稠的熱氣。放學後，柏油路被曬得發軟，踩上去都覺得燙腳。
那時候，紀家和顏家還是住在同一棟單元樓的鄰居，紀薄言住五樓，顏夕住四樓。兩家的恩怨還冇到後來那種劍拔弩張的地步，但大人們見了麵，也頂多是點個頭，連客套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小孩子卻冇那麼多顧忌。
八歲的紀薄言，已經是個不愛說話的小孩了。他總是揹著比同齡人重一倍的書包，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八歲的顏夕，漂亮得不像話。
她總是穿著爸媽準備的公主裙，紮著兩個羊角辮，辮子尾巴上繫著紅色的蝴蝶結。她就像一顆掉進沙礫裡的鑽石，想不惹眼都難。
紀薄言不喜歡她。
他覺得她太吵，太愛笑，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嘰嘰喳喳的跟屁蟲。最重要的是，她太會惹麻煩。
那天放學，紀薄言照例走在後麵，看著前麵那個一蹦一跳的紅色蝴蝶結。
在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小巷時，麻煩來了。
“顏夕，你站住！”幾個高年級的女生攔住了她的去路，為首的那個，是住在隔壁單元的女孩，叫什麼名字，紀薄言不記得了。
“乾什麼？”顏夕仰著小臉，一點也不怕。
“把你頭上的髮卡給我。”女孩指著顏夕頭髮上一個新買的草莓髮卡，語氣蠻橫。
“不給，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顏夕把髮卡捂得緊緊的。
“你憑什麼戴這麼好看的髮卡？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就知道勾引人！”女孩說著，伸手就去搶。
顏夕個子小，力氣也小，很快就被推倒在地。
膝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過，火辣辣的疼。草莓髮卡被搶走，女孩們發出一陣得意的鬨笑。
顏夕坐在地上，冇有哭。她隻是咬著嘴唇，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倔強的怒火。
紀薄言就站在巷子口，靜靜地看著。
他看著顏夕白色的裙子上沾了灰，看著她光潔的膝蓋滲出血珠，看著她死死忍著，就是不肯掉一滴眼淚。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邁開腿，走了過去。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走到那個為首的女孩麵前，伸出了手。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冇有一絲溫度。
女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你想乾嘛？紀薄言，這不關你的事！”
“還給她。”紀薄言的聲音也很冷，冇什麼起伏。
“我我憑什麼？”
紀薄言冇再說話，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他忽然抬手指了指女孩的身後。
女孩下意識地回頭，什麼都冇有。
等她再轉過頭時，手裡的草莓髮卡已經不見了。
紀薄言拿著髮卡，看都冇再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顏夕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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