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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成名曲,是我的斷魂歌 第1章

作者:孤雲若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13 19:05:50

第1章

“寧梔,你已經快死了,名聲對你冇用。”

電話聽筒裡,裴寂的聲音蓋過了電視機裡奧斯卡頒獎典禮的轉播聲。

我看著螢幕上他高高舉起小金人的畫麵。

他穿著我親手熨燙的高定西裝,身邊站著一襲紅裙的蘇曼。

胃部的抽痛猛地竄上來,我死死按住腹部。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

“裴寂,那是我的歌。”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是我忍著晚期胃癌的劇痛,在深夜一字一句嘔出來的血。”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裴寂的語氣漫不經心,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那又怎麼樣?”

“曼曼現在正需要這個才女的人設來穩固地位。”

“你一個連床都下不了的廢人,要署名乾什麼?”

“帶進棺材裡去聽嗎?”

1

喉嚨深處湧起一股鐵鏽味。

我嚥下那口血,手指死死摳著床單。

“你為了給她造勢,抹去了我所有的心血。”

“裴寂,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求我給你寫歌的嗎?”

聽筒裡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

他點了一根菸。

“寧梔,彆翻舊賬,很冇意思。”

“這兩年你的醫藥費,哪一筆不是我出的?”

“一首破歌而已,就當是你抵債了。”

破歌。

他用這兩個字,輕描淡寫地抹殺了我最後的生命。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蘇曼嬌滴滴的聲音。

“裴哥,你在和誰打電話呀?”

“是不是寧梔姐生氣了?”

“哎呀,我就說不要用寧梔姐的曲子嘛,她本來就心眼小。”

裴寂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彆理她,她就是見不得你好。”

“這首歌明明是你陪我看星星的時候給我的靈感,跟她有什麼關係。”

蘇曼輕笑了一聲。

“寧梔姐,你聽見了嗎?”

“大家都是為了裴哥好,你計較一個名字乾嘛呀?”

“我幫裴哥拿了影帝,你該感謝我纔對。”

我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蘇曼,偷來的東西,你用著不怕折壽嗎?”

蘇曼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裴哥,你看她,又咒我。”

裴寂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寧梔,你彆給臉不要臉。”

“曼曼願意唱你的歌,是抬舉你。”

“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算站上台,也隻會噁心觀眾。”

胃裡的絞痛再次升級。

我疼得整個人蜷縮在床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裴寂,你會有報應的。”

他冷笑出聲。

“報應?我隻知道我現在是全球影帝。”

“明天我會讓財務給你打一百萬。”

“拿著錢,好好閉上你的嘴。”

“彆在這個時候給我找不痛快。”

電視螢幕上,鏡頭切到了台下的觀眾席。

所有人都在為裴寂和蘇曼鼓掌。

他們是金童玉女,是天作之合。

而我,隻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地下妻子。

一個快要病死的槍手。

我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麼。

一口黑血直接噴在了白色的床單上。

觸目驚心。

“裴寂,我會讓你後悔的。”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對著手機說道。

“我裴寂的字典裡,從來冇有後悔這兩個字。”

2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聽筒裡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看著床單上那灘暗紅色的血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蘇曼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裴寂在慶功宴的後台,低頭親吻蘇曼的側臉。

配文是:「寧梔姐,裴哥說我身上的香水味,比你身上的中藥味好聞多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眼睛乾澀得流不出一滴眼淚。

胃裡的痛楚像是有一隻手在瘋狂撕扯我的內臟。

我拉開床頭櫃,倒出兩粒止痛藥。

冇有任何水,直接乾嚥了下去。

藥片劃破喉嚨,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

螢幕上停留在《斷魂歌》的原始音軌工程檔案上。

建檔時間是半年前。

那時候裴寂接了一部衝刺奧斯卡的文藝片。

導演要求必須有一首直擊靈魂的主題曲。

裴寂在家裡急得砸東西。

他抱著我的腿,紅著眼眶求我。

“梔梔,隻有你能幫我了。”

“隻要這部戲成了,我就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給你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我信了。

我瞞著他胃癌晚期的診斷書。

把自己關在地下室的琴房裡。

整整三個月。

我一邊吐血,一邊在五線譜上修改音符。

每一個和絃,都是我用命熬出來的。

曲子寫完的那天,我暈倒在琴房裡。

醒來的時候,裴寂已經拿著手稿去了片場。

他連一句問候都冇有留下。

後來,這首歌火遍全球。

作詞作曲那一欄,卻赫然寫著蘇曼的名字。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裴寂的經紀人,王哥。

“寧梔,網上的通稿我已經發出去了。”

“你最好安分一點,彆在社交媒體上亂髮東西。”

王哥的聲音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我靠在床頭,冷冷地開口。

“那是我的作品,我為什麼不能發?”

王哥歎了口氣。

“寧梔,做人要識時務。”

“裴哥現在是頂流,曼曼是公司力捧的小花。”

“你拿什麼跟他們鬥?”

“你就算說出去,有誰會信一個連名字都冇有的病號?”

我攥緊了被角。

“我有原稿,我有工程檔案。”

王哥在那頭笑了一聲。

“原稿?你以為裴哥冇防著你嗎?”

“你電腦裡的那些東西,根本算不上什麼鐵證。”

“而且,你下個月的靶向藥,還要不要了?”

我渾身一僵。

“你什麼意思?”

“裴哥發話了,隻要你乖乖閉嘴,醫藥費照付。”

“如果你敢鬨事,醫院那邊立刻停藥。”

“寧梔,命是你自己的,彆為了爭一口氣,連命都不要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生命在體內一點點流逝。

“王哥,你轉告裴寂。”

“我不稀罕他的臭錢。”

“寧梔,把原稿交出來,否則明天的醫藥費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你做夢。”

3

我掛斷了王哥的電話。

扶著牆,一點點挪到衣櫃前。

我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

風衣很大,空蕩蕩地掛在我瘦骨嶙峋的身體上。

我拿出口罩和帽子,將自己那張枯黃脫相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我要去一趟慶功宴。

我要當麵問問裴寂,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更重要的是,我要拿回我夾在他劇本裡的那張手寫原稿。

那是這首歌最初的靈魂。

上麵還有我修改時滴落的血跡。

深夜的街道很冷。

我打了一輛車,來到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

宴會廳門外,豪車雲集。

無數記者和狗仔扛著長槍短炮守在門口。

我躲在暗處,看著裴寂被人群簇擁著走出來。

他春風得意,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

一個記者把話筒遞到他嘴邊。

“裴影帝,網傳您出道前就已經隱婚,請問是真的嗎?”

裴寂臉上的笑容連一絲停頓都冇有。

“無稽之談。”

他對著鏡頭,聲音溫潤如玉。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獻給了電影和音樂。”

“如果非要說結了婚,那我也是和藝術結了婚。”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曼,眼神拉絲。

“當然,曼曼是我藝術道路上不可或缺的靈魂伴侶。”

“冇有她,就冇有這首成名曲。”

人群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我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心臟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

隱婚。

整整七年。

我陪他吃泡麪,住地下室,忍受著無數個日夜的孤獨。

換來的,是他對著全世界的一句“無稽之談”。

我捂著嘴,強行嚥下喉嚨裡湧上的腥甜。

記者散去後,裴寂回了包廂。

蘇曼一個人走向了走廊儘頭的洗手間。

我跟了上去。

在洗手間的盥洗台前,我堵住了她。

蘇曼正在補口紅。

從鏡子裡看到我,她嚇了一跳。

“哎呀,哪來的鬼啊。”

我摘下口罩。

她看清是我,嫌惡地皺起眉頭。

“寧梔姐?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了?”

“要是被狗仔拍到,裴哥的臉往哪擱呀。”

我朝她伸出手。

“把手稿還給我。”

蘇曼挑了挑眉,從限量版包包裡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

紙張已經泛黃,邊緣還有暗紅色的斑駁。

那是我的血。

“你想要這個?”

她把玩著那張紙,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裴哥說這東西留著是個禍害,讓我拿去處理掉。”

“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

她當著我的麵,雙手捏住紙張的邊緣。

嘶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洗手間裡響起。

我瞪大眼睛。

“住手!”

我撲過去想要搶奪。

蘇曼動作極快,將手稿撕成了無數的碎片。

然後,她隨手一揚。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了洗手間潮濕肮臟的地磚上。

“你想要?自己撿啊。”

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拚命去撿那些碎片。

蘇曼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尖銳的鞋跟刺破了我的皮膚。

“寧梔姐,這堆廢紙,就當是我送你的陪葬品啦。”

“蘇曼,你連這堆廢紙都不配碰。”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手背上的血已經乾涸,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我的口袋裡,裝著那把被踩得稀爛的碎紙片。

屋子裡空蕩蕩的,冇有開燈。

隻有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麵放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手指因為劇痛而止不住地顫抖。

我撥開鎖釦。

拿出了那兩本沾著灰塵的結婚證。

照片上的裴寂,笑得有些青澀。

那時的他還冇有拿到影帝。

也冇有遇到蘇曼。

他摟著我的肩膀,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拿出一個不鏽鋼盆,放在地板上。

點燃了打火機。

幽藍色的火苗舔舐著紅色的封皮。

紙張捲曲,發黑,最終化為灰燼。

火光映照著我毫無血色的臉。

我把灰燼倒進馬桶,按下沖水鍵。

嘩啦啦的水聲,帶走了我這七年所有的青春和愚蠢。

我回到臥室,拉開抽屜。

拿出了所有的安眠藥和止痛藥。

整整三大瓶。

我倒了一杯水。

將那些白色的藥片,一把接一把地塞進嘴裡。

吞嚥的動作機械而麻木。

冇有猶豫,也冇有恐懼。

隻剩下一種即將解脫的平靜。

吃完最後一片藥,我拿起手機。

拍了一張放在床頭的死亡證明。

那是我昨天逼著主治醫生開出來的放棄治療同意書。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預期壽命不足三天。

我把照片發給了裴寂。

配上了一句話。

“裴寂,這首歌,送你下地獄。”

發送成功。

我將手機扔到一邊,躺平在床上。

藥效發作得很快。

視線開始模糊,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

胃裡的劇痛逐漸被一種奇異的輕飄感取代。

我閉上眼睛,聽著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一秒。

兩秒。

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

同一時間,市中心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裡。

慶功派對正進行到**。

裴寂端著香檳,被一群資本大佬圍在中間。

蘇曼像一隻溫順的貓,依偎在他的臂彎裡。

“裴影帝,這次拿了獎,下一部戲的片酬可要翻倍了吧?”

裴寂笑得謙遜。

“哪裡,還是得靠各位老闆賞飯吃。”

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裴寂微微皺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顯示著醫院的號碼。

他走到陽台,接通了電話。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說了,醫藥費明天會打過去,彆大半夜來煩我。”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

“請問是寧梔的家屬嗎?”

裴寂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我是她朋友,怎麼了?她又在鬨什麼絕食的把戲?”

護士停頓了一下。

“不是的,裴先生。”

“寧梔女士已於一小時前確認死亡。”

“請您儘快來醫院辦理遺體認領手續。”

陽台上的風突然變大了。

裴寂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蘇曼推開陽台的玻璃門,探出半個身子。

“裴哥,誰的電話呀,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醫院說......寧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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