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反賊 第190章

產婆被趕過來的菜刀控製住，反剪著雙手，模樣著實有些狼狽至極。

“韜韜，這老賊婆怎麼處理？”

賀韜韜用手揉按著眉心，菜刀看出她精神有些不濟，小聲問：“你要是太累，要不先去歇著，這裏有我。”

賀韜韜默然搖頭，用手使勁搓了把臉，再抬起頭掛上了笑：“說誰不行呢？”

菜刀忍了忍，還是回道：“眼下多事之秋，這賊婆子肯定和外麵鬧事的人是一夥，我覺得還是直接砍了的好。”

賀韜韜在她額上彈了響：“說什麼呢？喊打喊殺的！先審再做定奪，還當咱們是山匪呢？”

菜刀愣愣：“難道不是？”

傻姑娘...

賀韜韜讓菜刀將人帶到房間裏，她還有好些話要問，外麵鬧事的人死的死跑的跑，突破口就剩這個產婆了，要是直接砍了，還怎麼往下追查？

密閉房間裏高牆林立，光線昏暗，就點了一盞油燈。

產婆跪在地上一陣哆嗦，嘴裏一直唸叨著：“大人，我真不是有意要給尉家娘子動擀麵杖的，我們鄉下婆娘難產都是用的這個法子，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尉家娘子就忍不了呀！”

賀韜韜懶散坐在圈椅上，手扶著額，耷拉著眉，聲音低低：“不是這件事。”

產婆一愣，兀自嚥了口唾沫，忐忑不安地開口：“我、我我也沒有想賴在別人頭上，當時我看尉家娘子流了好多血，我是嚇蒙了在胡說八道。”

賀韜韜人未抬頭，一道犀利的目光直直瞥向產婆，產婆被這道目光驚得忘了後半句話，舌頭打結張著嘴不吭聲。

半晌，賀韜韜給菜刀使了個眼神，菜刀會意，出門招呼了四個人抬了兩具渾身是血的屍體，像坨爛肉一般扔在婆子腳邊。

婆子哎呀一聲，手腳並用爬向一旁，刺鼻的血腥味直衝腦門，婆子止不住地嘔。

嘔了一會兒忽然僵住，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兩具屍體，待反應過來，爬向那兩具屍體哭天喊地地慟哭起來。

那是她的男人，和她的侄兒。

先前，她男人在外頭製造混亂，企圖衝進府衙，女的就躲在府衙暗中行鬼祟之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說他們沒計劃，鬼都不信。

婆子一邊哭一邊咒罵，從祖宗十八代問候到牛鬼蛇神，賀韜韜和菜刀聽得傻了眼，之前還覺著這婆子看起來老實敦厚，沒想到私下裏口舌功夫如此厲害！

她不光罵，她還想動手，爬起來去搶距離她最近的菜刀身上帶的刀，菜刀可不是個好脾氣的，閃身躲過往婆子胸口就是一腳。

婆子綿連怒火，指著二人罵：“你們這群喪天良的土匪、強盜！黑心肝的！還我男人和侄兒的命！”

“兩個小賤人，你們不得好死！我要去官府告你們草菅人命！”

賀韜韜：“告？你怎麼告？告你男人尋釁滋事，挑釁公廨？還有，你怕是忘了一件事...”

她往後靠了靠，半張臉隱在黑暗裏：“在這裏，我就是法理，我就是公道！”

婆子頓時啞口無言。

她無奈地看向地上死透的二人，一會兒捶地一會兒捶胸，又哭又鬧。

賀韜韜麵無表情地看了會兒，起身走至她麵前問：“何苦呢？明知道是掉腦袋的事，還上趕著讓一家人來送死？”

婆子趴在地上，雙眼泣血，她看著麵前容顏嬌麗的年輕姑娘，恨意一層層加劇，她口中蓄力，朝著賀韜韜的麵頰啐了過去。

賀韜韜隻是微微歪頭，便躲了過去，手下意識地攥住婆子的衣領，慢慢攥緊：“背後之人許了你們什麼好處？你把事情始末、背後之人原原本本地供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婆子現在是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冷笑一聲，惡聲道：“呸！山裡竄出來的土匪，害我男人性命！我就是變成鬼也要來找你索命！”

賀韜韜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說：“搞不懂，有什麼好犟的？”

隨即轉身吩咐菜刀，輕飄飄地揮手：“把這兩具屍首剁了扔後山喂狗吧。”

菜刀愣了兩愣，看向賀韜韜，二人眼神交匯，菜刀反應過來，忙招呼了人：“來來來，抬出去剁了。”

幾個打下手的漢子進來，七手八腳地準備將兩具屍體像拖出去，那婆子瞬間麵如菜色，爬地而起，打算以自己孱弱地身軀來阻攔，但她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被推倒在地上後又開始胡言亂語地發瘋咒罵，從賀韜韜身上罵道她祖宗十八代頭上。

賀韜韜充耳不聞，搬了凳子直接坐在婆子麵前，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道：“我家人祖宗都死絕了，你要是在這罵著不過癮，我可以送你下去罵？”

婆子一愣，恍惚般地問了句：“哪？”

賀韜韜湊近，微微一笑：“地下。”

賀韜韜頓了一下，在婆子驚愕地目光下，嘴角含著笑：“不止你，還有你那外嫁到滄州城的女兒和外孫，我讓你們一家團聚好不好？”

婆子臉色瞬間變的慘白，半張著嘴不敢吱聲。

“在決定用你當穩婆的時候，你家祖墳埋在哪我都查清楚了，就你們現在這點伎倆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我留著你的性命，不過是想給你一個機會。背後之人是誰，想讓你們做什麼，我心裏都有數，問你不過是把選擇權交到你手上，選生還是選死，全在你一念之間，機會我給你了，既然你不珍惜，那就怨不得我了。”

賀韜韜逐漸沒了耐心，起身準備離開，婆子這才慌了，自己男人和侄兒已經死了，可女兒和外孫還活著呀，自己真有必要犟到底嗎？

眼瞧著賀韜韜走至門口，馬上就要離開，婆子連滾帶爬撲過來，一把抱住賀韜韜的腿，語氣變得懇求：“我說我說！女大王饒命！我什麼都說。”

門外的日光透過剛拉開一絲的門縫，賀韜韜居高臨下望著匍匐在腳邊的婦人，背光陰影裡她瞧不真切，隻知道此刻的自己在那婆子的眼裏，隻怕與吃人的豺狼無疑。

可她早不在乎了，她本就是惡貫滿盈，雙染血手的反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