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長公主陳年舊聞
藺止敘點頭道:“也不完全是。”
賀韜韜示意讓他繼續說。
“大概是五十多年前,當年的西羌和大梁在邊境開通榷場,互通商貿,和平共處了十多年,先帝去時,西羌的攝政長公主還遣使者來京都弔唁過,隻是後來這位青史留名的長公主隨著年齡增長,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被她的外甥奪走掌政大權,沒過兩年這位長公主就病逝在神木堡行宮裏。那位新上位的西羌王,一上台立刻廢除了長公主在位期間的多項國政,甚至關停了邊境的通商榷場,在烏丸的慫恿下,多次挑釁大梁的邊境村鎮,那個時候陛下剛剛親政不久,血氣方剛,派兵直接將西羌滅國,生擒了西羌王,僅存的一小部分西羌人向東逃竄,一直逃到如今的土城河附近定居下來,改頭換麵,以奚契人自居。”
賀韜韜聽得連連點頭:“原來是層關係,西羌、奚契…”
她用帶著西北口音的土話默唸了兩遍,驚喜道:“還真像。我從小居住在砂連山,從小就喜歡聽師父和爹講英雄好漢的故事,那位西羌長公主的故事在我們當地確實有所流傳,隻是沒你說得這麼詳細。”
她聽到這位公主後來的遭遇,有些嘆息,嘖了一聲:“就是有點可惜,那麼厲害的一個女子,卻落得那麼悲涼的結局。”
“要我說啊,這位長公主應該早點廢了他外甥,自己登基做女王。”
藺止敘側目道:“她攝政期間確實是西羌如假包換的女王,能力手段完全不輸男兒。先帝在時,大梁與西羌互通有無,一直都是敦睦邦交,據說現在的奚契能夠在土城河崛起壯大,靠的正是她當年攝政時積累的國家寶藏。”
不知覺間,兩人就著這位傳說中的西羌長公主聊了起來。
賀韜韜忽然想起了小時候聽到的一些關於這位長公主的野史艷聞,皺著眉頭說:“我小時候聽到這位長公主的事蹟,很少說她的政績,反而是說她的一些野史艷聞。”
“有說她跋扈專權的,也有說她廣開後宮荒淫無度,才被她外甥奪權,更離譜的是,民間還有編排她與朝廷的先帝,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一些艷聞。”
“我時常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男人名留青史留下的都是建功立業的豐功偉績,而名留青史的女子大多都是以這些香艷取勝的艷聞呢,你瞧,連那位公主也沒放過。”
藺止敘失笑一聲,道:“野史艷聞大多都是些酸秀才所寫,做不得真。不過...”
賀韜韜順口問:“不過什麼?”
他看向賀韜韜,說道:“那位公主和先帝確實有過一段過往...”
輪到賀韜韜驚訝了,眼睛倏而睜圓:“野史是真的?”
她想到藺止敘的身份,算是半個謝家人,對皇室秘聞肯定知道的比普通尋常人多得多,繼而她又想到藺止敘外祖父、外祖母和先帝三人的關係,再聯想到先帝和西羌長公主的秘聞,腦子瘋狂運轉。
不會吧?
這四個人...?
她又驚又疑地看向藺止敘,明明什麼都沒問,但好像又什麼都問了。
半晌,她長長撥出一口氣,嘆道:“亂、太亂了。”
她轉頭看向藺止敘,揪起了眉問:“你也算是半個皇室中人,你在認識我之前不會也和誰有過一段過往吧?”
藺止敘一噎,無辜地問:“你問的是哪種?”
賀韜韜立馬坐直,怒視著他:“青梅竹馬、紅袖添香、通房侍妾、紅粉知己…這些都算!”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異性關係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藺止敘回答:“通通沒有。”
“當真?”
藺止敘坦誠的很:“在你之前,我從沒正眼瞧過任何女子。”
賀韜韜嘟嘟囔囔:“真的假的?”實則心底暗喜。
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姑且相信你,要是讓我知道你揹著我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情史過往、或者瞞了我什麼事,我真的會一刀殺了你。”
藺止敘心中咯噔一下,隨即大笑出聲:“你好狠的心。”
賀韜韜心底閃過一絲異樣,但又沒琢磨出來是什麼,順著他的話說:“我這個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瞭解我,錙銖必較,睚眥必報,藺止敘,你以後不準瞞我欺我,要是讓我知道,我一定會殺了你。”
藺止敘的眉尾不經意地挑了下,夜裏看不太出來他臉上的表情,隻聽得他的聲音冷冷清清的。
“好啊,如果有一天我欺瞞了你,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就讓我...”他頓了一下,眼眸透過黑暗,不知道看向了哪裏,“讓我生不如死。”
賀韜韜瞧他發了這樣重的誓,心底那點隱約的疑惑漸漸消散。
情之一事,沒什麼拿不起放不下的,要是真有那麼一天,這個男人說不要就不要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慧能小和尚她已經忘了長什麼樣子,背叛過她的宋琛墳頭草也有兩丈高了,至於向驍嘛,終有一天自己也會向他討回來的。
思及此,好像也就沒什麼舍不捨得了。
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守好石方城,年關將至,得趁著這個年,把菜刀談翎的喜事辦了,尉三孩子的事情也得安排一下,得等添玉生了,再安排尉三去一趟奚契。
以利相誘這種事,沒人比尉三更合適了。
還有斯琴她們,好久沒回京都了,也不知道如聞樓怎麼樣了。
哎,事情真是一件堆著一件,忙不過來。
想著想著,睏意襲來,藺止敘感覺到賀韜韜的呼吸趨於平緩,手在她後背有節奏的輕拍了幾下,人徹底沉沉睡去。
他將胳膊抽出來,起身坐直,望著黑漆漆的床幔發了會兒呆,聽到外麵傳來一聲遙遠的梟叫,他走到書案前,從那堆文書裡取了一封早就準備好的信,隨手扔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