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小年至城中有喜
臘月二十三,小年至。
不知道石方城的年是怎麼過的,反正在賀韜韜的老家,小年的年味絲毫不輸於除夕,因為從這一天開始,就正式意味著年的到來,家家戶戶宰牛烹羊,迎接著團聚的那一天。
石方城這天很熱鬧,有兩件喜事,菜刀和談翎的婚期就定在今天。
從頭天夜裏,城主府衙就熱鬧起來,城中最好的布莊火急火燎送來了嫁衣,終於趕在婚期這一天沒有誤了事。
賀韜韜忙前忙後佈置著,到了後半夜,終於回了自己的房間,無意中瞥到床榻之上放了一套新衣。
賀韜韜開啟來看,是一件短襖裙衫,整體是素凈的白色,隻在裙邊、領口、袖口鑲了紅色雲紋的毛領,看著喜氣又不出挑。
看做工,似乎比城中最好的布莊手藝還好。
賀韜韜稍一思索便猜出這是出自誰手,轉身開啟屋門,追風嘿嘿一笑:“姑娘可喜歡?”
賀韜韜嗯了一聲,環顧四周:“你主子人呢?”
“被田賽他們幾個叫走了,說主子的字寫得最好,非要讓主子給新人提一對字。”
賀韜韜收回目光,準備關門,追風又遞了一個紅封過來:“主子提前給姑孃的,祝姑娘新年大吉呢。”
賀韜韜稍感驚訝:“這麼早,今天才小年。”
不過人卻是開心的,伸手接過,紅封封麵上是熟悉的四個大字:新年快樂,筆鋒遒勁有力,開啟來看是一張麵額不小的銀票。
賀韜韜嘿嘿地笑,金銀之物可是她的最愛,送什麼都不如送銀子實在。
她喜笑顏開地揚了揚手裏的紅封,對追風說:“幫我捎個話,這個新年禮物我很喜歡。”
才送走追風,瞧見石悅又來了。
她一直在菜刀身邊忙著新娘子的打扮,現在這個時候過來,怕不是有什麼事吧。
“怎麼啦?”
石悅無奈笑笑,沖躲在拐角的菜刀招招手。
菜刀探出個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地笑:“韜韜...我怕...”
賀韜韜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你怕什麼?”
菜刀扭捏著走到賀韜韜跟前,垂著頭:“我、我也不知道...”
石悅比她二人大兩歲,像個大姐姐一樣寬慰道:“我娘說,大姑娘嫁人頭一回,在成親的頭一天晚上都會緊張的睡不著覺,以前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菜刀解釋著:“我也不知道,本來我是很想和談翎成親的,可一想到天一亮我就真的要成親了,我又有點膽怯,韜韜你說,我是不是不夠那麼喜歡他啊,不然我為什麼會害怕...”
賀韜韜認真思考了會兒:“我沒成過親,我也不知道。”
“不過你要是實在睡不著,那咱們三個一起,說說悄悄話也行。”
菜刀一聽,眼睛立馬亮了,三個姑娘一起進屋,閑話家常聊到天快亮了的時候,菜刀終於困了,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天亮,談翎等人就要過來迎人了,這小子在石方城花光了所有積蓄,置辦了一座宅子,和府衙就前後門挨著,說是方便菜刀出入府衙,和賀韜韜相聚。
一大早,添玉也過來了,她梳的一手好頭,新娘子的妝造就全靠她了。
她挺著個大肚子,尉三像條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忙沒有幫到,盡添亂了。
“你出去你出去,都是女兒家,你待在這裏像怎麼回事?”
尉三鬱悶,一石居暫時關門幾天,本來想著孩子的滿月酒和菜刀的喜事一起辦,但是添玉已經足月,卻絲毫沒有發作的跡象,婚期不等人,尉三想和菜刀談翎一起辦喜事的願望落了空,索性將一石居關門,直接遣了廚子去菜刀的新宅子擺宴。
未入黃昏,整座石方城都掛上了花燈,綿延長街好幾裡。
小薛蘋和石悅攜了石家老老少少堵在府衙門口,攔住趙孔南、張弛進門,非要讓他們每個人都拿出自己的看家功夫耍一遍,才肯放人。
張弛上躥下跳,一把攬過新郎倌:“吉時已到,求求姐姐們快放新娘子出門,誤了這對新人的時辰,小心菜刀回頭和你們急!”
菜刀和談翎都無父無母,一路出生入死走過來的兄弟姊妹,是孃家人也是婆家人。
今日喜慶,城內街道到處都熱鬧的像是過年,禮炮和花燈齊綻,映著每個人的笑臉。
賀韜韜雙手環胸倚在裡門處,看著這群人熱鬧,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
尉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邊,揶揄她:“喲,這是怎麼了?也想嫁了?”
賀韜韜白他一眼:“今兒日子好,別逼我揍你。”
尉三嘿嘿一笑,扔了顆花生米到嘴裏,“成親這事吧,是挺傳染人的,看別人成雙成對,被這麼多人祝福,別說,我也有點羨慕。”
“你別急,等添玉生了,你把滿月酒和成親酒一起辦。”
尉三沒順著往下說,問了另一個不相關的話題:“我前兩天聽藺止敘說,年後你打算讓我去一趟奚契?”
賀韜韜側目,嗯了一聲:“是有這個打算,但添玉現在身邊離不開人,這事先擱著吧。”
尉三搖搖頭:“她一時半會還生不了,郎中說了起碼還得半個月,奚契那事再往後拖,怕是給石方城留的準備機會都沒有,過年之前不把這事解決了,你能安心?”
賀韜韜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可是...”
尉三打斷她的話:“我也有私心,好不容易在這裏能安穩下來,老婆孩子熱炕頭,還有你們這群相處的還算不錯的朋友,我可不想被別人攪了這生活。”
他正色道:“你們有你們的計劃,我也有我的門路,你忘了遼東馮家還有我一個名義上的姐姐嗎?”
賀韜韜想起來,冀遼侯世子妃是尉家女來著,她問尉三:“那你們姐弟倆感情怎麼樣?”
畢竟尉三當初和尉嬴川喊打喊殺,別說兄弟情了,互相都盼著對方死。
用腳趾頭猜,這尉家姐弟的感情也好不到哪去。
隻聽尉三說:“不好不壞。當年她出嫁的時候正是我病的最厲害的時候。”
“碰碰運氣吧,尉家人現在都死絕了,說不定她見到我這個唯一的弟弟,會給點薄麵呢。”
賀韜韜覺得尉三說的在理,沒說話相當於預設了。